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19 (第1/2页)
御辇停在东宫的大门外。
萧凛走下銮驾,大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太监宫女们步履轻快,衣着光鲜,见到御辇亲临,规规矩矩地跪地请安。
萧凛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跨过了门槛,视线一寸寸地扫过周遭的陈设。
越看,他心底荒谬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这哪里是东宫?这简直比他的养心殿还要奢靡。
地面上铺着外邦进贡的绒毯,踩上去连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多宝阁上随便摆放的一件花瓶都是前朝的孤品。
萧凛的视线落在了正殿一侧的书案上。
正中央堆着厚厚的一摞奏折。
萧凛几步走上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是兵部关于北境调防的折子。
再拿一本,是户部关于江南盐税的密奏。
每一本的末尾都用朱砂笔写着清晰的批示。字迹透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锐气,但条理分明,直击要害。
萧凛捏着折子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荒唐。
他的目光微微一瞥,看到了书案旁边的一张小几。
小几上随意地散落着几颗黑白棋子。棋盘的旁边放着一个解开了一半的九连环,还有一个精巧的鲁班锁。鲁班锁的边缘被磨得十分光滑,显然是主人经常拿在手里把玩。
批着大梁最机密的折子,手边却放着孩童才玩的九连环和鲁班锁。
萧凛看着那些东西,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跪在朝堂之上,沉默的孩子。
怪不得刚才在养心殿里,这孩子敢用那种随意的语气跟他说话,简直是被毫无底线地娇纵了。
萧凛转过身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刻钟过去了。
东宫的殿门外依然没有少年的身影。
萧凛的眉头一点点地皱紧,耐心逐渐耗尽。
这孩子让他来东宫用膳,自己却迟迟不现身,这就是被宠出来的规矩?
站在一旁伺候的刘安立刻察觉到了四周越来越压抑的气氛。
他虽然不知道陛下今日到底抽了什么风,但他到底是最会察言观色的,眼珠一转,立刻就猜到了症结所在。
刘安大着胆子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陛下……您刚才在养心殿,还没叫太子殿下起来呢……”
萧凛愣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一僵。
确实。他刚才脑子里全被这荒谬的世界给占据了,直接甩袖子走人,根本没想起来地上还跪着个人。
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懊恼在心底极快地划过。
这孩子是不是一根筋?自己都起驾来东宫了,他还跪在那里做什么?
“去。”
萧凛的脸色依然冷得像冰,“告诉他,立刻过来。难道要朕在这里吃空气吗?”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叫殿下!”
刘安如蒙大赦,脚底抹油般地跑出了东宫,朝着养心殿的方向一路狂奔。
养心殿。
萧怀瑾老老实实地跪在地砖上。
他低着头,眉眼间满是委屈。
父皇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有人惹他生了气,也不该拿自己撒气啊。自己好心好意来请他用膳,莫名其妙被扣上个“鸿门宴”的帽子不说,还被晾在这里罚跪。
就在萧怀瑾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不要干脆装晕吓唬一下父皇的时候。
门外传来了刘安气喘吁吁的声音。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怎么还真的在跪着呢!”
刘安赶紧上前伸手去搀扶。
萧怀瑾借着刘安的力道站了起来,因为膝盖酸麻,身子还晃了一下。他揉了揉膝盖,委屈坏了:
“刘公公,是父皇让您过来的吗?”
刘安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殿下,陛下已经移驾东宫了,让您即刻过去呢。您听老奴一句劝,今日千万别和陛下一般见识。陛下今日的情绪……似乎是真的不太好。您过去后顺着点陛下的毛捋,千万别顶嘴。”
萧怀瑾听了,轻哼了一声,少年的脾气也上来了。
“我自然不会跟父皇一般见识。他是君父,想罚便罚,我受着就是了。可是……”
他转过头,冲着一直候在门外的小太监顺子招了招手。
顺子赶紧凑了过来。
“你去一趟小厨房。”萧怀瑾勾起唇角,“在今晚的晚膳里临时加一道菜。要凉拌的。”
“殿下想加什么菜?”
“凉拌苦瓜。”萧怀瑾一字一顿,“挑最苦的那个品种,切厚点。”
顺子愣住了,脸立刻垮了下来,差点没哭出声:
“殿下……您这不是要奴才的命吗?您又不是不知道,陛下最讨厌吃苦瓜了!上次膳房不小心把苦瓜和别的菜混在了一起,陛下连桌子都掀了。这要是端上去……”
“怕什么?天塌下来我顶着。”
萧怀瑾挑了挑眉,语气不容置疑,“我就是知道他不喜欢,才让你去做的。快去办!”
顺子欲哭无泪,只能苦着脸领命溜了。
安排好了一切,萧怀瑾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准备回东宫。
他心里憋着气,故意没有像平时那样快步赶路,把步子放得极慢。一边走还一边煞有介事地停下来,看看御花园里新开的花,指点一下路边的奇石。
刘安跟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催,只能在心里叫苦连天。
这父子俩今日是杠上了,可苦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原本一炷香就能走完的路程,萧怀瑾硬是拖了快半个时辰,才慢吞吞地挪回了东宫的正殿。
萧凛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一枚鲁班锁把玩着。听到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有抬,也没有看走进来的少年一眼。
“跪下。”
萧怀瑾的脚步一顿。
他看着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父皇,突然生气了。
在养心殿跪一次还不够,如今在自己的东宫,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还要莫名其妙地让他跪。
他昨天才行了加冠礼,难道就不要面子的吗?
少年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儿臣不知犯了何错,惹父皇如此生气。若父皇要罚,还请明示罪名。”
萧凛看着站在几步之外试图跟自己讲道理的少年。
他放下手里的鲁班锁,嘴角慢慢地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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