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21 (第2/2页)
少年放下茶盏,脸上写满了无语和荒谬。
“父皇。”
“这大半夜的,寝殿里又没外人。您要是想夸您自己教导有方,直接夸就是了,何必用这么委婉的方式绕圈子?”
萧凛愣住了。
“朕教的?”
“不然呢?”萧怀瑾轻哼一声,“这全天下除了父皇您,还有谁能下出这么不讲理的棋?儿臣今天不过是用了您教的‘以退为进’,您装什么不认识?”
萧怀瑾撇了撇嘴,“您要是觉得儿臣这手下得漂亮,就直接夸儿臣就好了呀。”
萧凛听着少年的话,大脑再次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棋盘上白子的走势。
怪不得。
怪不得他刚才下棋的时候,总觉得这白子的路数熟悉得很。
竟然是他教的?!
萧凛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平行时空的“自己”,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这到底是闲到了什么地步?!
身为一个掌管着万里江山的帝王,每天晚上跑来陪儿子吃晚饭不说,居然还把太傅的活都给揽了!手把手地教太子下棋,教太子兵法,这是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塞进这孩子的脑袋里吗?
难怪这孩子批折子批得那么好,难怪他在这东宫里活得这么有底气。
萧凛看着对面那个还在那里端着茶盏喝水的少年,心底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翻涌。
他不知道是该嫉妒这里的自己,能够拥有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天伦之乐,还是该嘲笑这里的自己,竟然把帝王最该有的防备丢得一干二净。
“父皇?”
萧怀瑾看着半天不落子的萧凛,伸手在棋盘上方晃了晃,“您还下不下?该您落子了。”
萧凛回过神来。
“下。”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落下一子。
父子俩就这么在寂静的夜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棋。
萧凛恍惚间觉得,如果自己当时做了另一个选择,自己和孩子的结局,是不是也能像现在这样,在这岁月静好的夜里,闲敲棋子落灯花?
几局棋下完,夜已经深了。
萧凛看着萧怀瑾因为困倦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突然想起了刘安在养心殿里说的话。
“对了。”
萧凛装作若无其事地一边收拾着棋子,一边随口问道,“朕回养心殿后,你可曾额外用过膳了?”
一听到这话。
萧怀瑾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绷紧了。
让他吞了一整盘苦瓜的仇,他可还没忘呢!
“没有。”
少年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将手里的白子扔回棋篓,赌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儿臣不饿。”
萧凛看着他嘴硬的样子,想起刘安说他连晚饭都没吃,突然生出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哦?不饿?”
萧凛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戏谑。
“朕怎么记得,太子晚膳的时候,只用了一盘苦瓜。难道这苦瓜如此顶饱,能让太子扛到现在?”
萧怀瑾咬了咬牙,梗着脖子回击:
“苦瓜清热解毒,儿臣吃着极好。不仅今晚不饿,儿臣打算从明日起,连着吃一个月的苦瓜。什么鱼肉燕窝,儿臣一概不碰了!”
这话本是少年人赌气的气话,可此刻的萧凛是谁?
让他顺着台阶哄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更何况,他现在最想看的,就是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吃瘪的样子。
“也好。”
萧凛认真地点了点头,顺水推舟地说道,“既然太子有这份修身养性的决心,朕身为君父,自然应当成全。”
“刘安。”
“奴才在。”刘安赶紧推门进来。
萧凛看着错愕的萧怀瑾,嘴角勾起笑。
“传朕的旨意给内务府。既然太子决定连吃一个月的苦瓜,那接下来的一个月,东宫的膳食就不用准备别的了,每日只送苦瓜来。”
萧凛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大义凛然”,“至于东宫省下来的那些分例,折算成银两,拨给户部,用于江南水患的赈灾施粥。太子此举心系天下苍生,也算是为大梁积福了。朕心甚慰。”
萧怀瑾傻眼了。
父皇……好过分!
他怎么不按套路走?!
看着萧怀瑾又委屈又震惊的小表情。
萧凛端起手边的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将嘴角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笑意掩盖了下去。
这小子到底还是太嫩了。
跟他斗?
刘安站在一旁,听着这道旨意,也是强忍着笑意。
他看着太子殿下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知道陛下这气是彻底消了,便也不再耽搁,赶紧转身去外面招呼了一声。
很快。
几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盖子一揭开。
没有苦瓜。
松鼠鳜鱼、清炖狮子头、水晶肴肉,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红枣燕窝粥。
全都是萧怀瑾平日里最爱吃的菜肴。
“殿下。”
刘安笑眯眯地将筷子递到萧怀瑾的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这可是陛下在养心殿的时候就特意吩咐膳房给您备下的膳食呢。一直温在炉子上,您快趁热用些吧,别饿坏了身子。”
萧怀瑾看着那一桌子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菜,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可是,少年的面子比天大。
刚才狠话都已经放出去了,现在若是立刻拿起筷子,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骨气?
萧怀瑾傲娇地仰起头,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了一声。
正准备说一句“儿臣不吃,拿走”来拿捏一下父皇。
“既然太子不想吃。”
还没等萧怀瑾开口,萧凛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那还上什么?撤了吧。刘安,去吩咐小厨房,太子要吃苦瓜,即刻切两盘苦瓜送过来。”
刘安刚递出去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
他苦着一张脸看向萧凛。
陛下啊……您怎么突然不会说话了啊?
“慢着!”
萧怀瑾抢过刘安手里的筷子,速度之快,仿佛怕有人跟他抢一样。
他看着萧凛,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做都做出来了。撤回去倒掉,岂不是太浪费了?”
少年夹起一块狮子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却又认真地补充道:
“更何况,既然是父皇特意吩咐的心意,儿臣若是拒绝了,岂不是不孝。儿臣……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看着像小仓鼠一样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明明饿得要命却还要强撑面子的少年。
萧凛靠在椅背上,眼底的笑意终于再也掩饰不住地荡漾开来。
夜色深沉,东宫的烛火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