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26 (第2/2页)
前世的萧凛沉默着,、慢慢地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帝王,在养心殿里隔着一张茶几,相对而坐。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朕是谁吗?”
今生的萧凛看着窗外的月色,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带着历经了生死轮回后的沧桑。
“朕,就是未来的你。”
前世萧凛抬起头。
“朕,是经历了一次死亡,经历了一次重生,才拥有了可以从小陪伴瑾儿长大的机会。”
今生的萧凛没有隐瞒。
他看着前世的自己,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你既然知道朕来自另一个时空,朕想你应当去过了。你在那里看到的瑾儿,是朕用了整整十三年的时间,一天一天,一点一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重新养出来的。”
前世的萧凛沉默了。
他看着对面的自己。
虽然容貌一样,但对方在提起儿子时眼底流露出来的温情,是他这个满手血腥的孤家寡人,几辈子都学不会的。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
“为什么,你会突然想到,要去对他好?”
“我们是同一个人。我自问我做不到对他好到那个地步。”
今生的萧凛听着这个问题。
他的手慢慢地覆在了茶几的边缘。
“因为……”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曾,死在朕的怀里。”
“你说……什么?!”
“建熹二十二年的冬天。”
今生的萧凛闭上眼睛,被他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如影随形的噩梦,再次被血淋淋地撕开。
“沈明珠的慢性毒药耗尽了朕的身体。萧煜带着三百私兵,围了养心殿,逼朕退位。”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朕被砍伤了,跪在地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御林军被挡在外面。朕以为,朕或许就会那么死了。”
他睁开眼,看着前世的自己。
“可是。他来了。”
“那个被朕废了太子之位,被朕扔在东宫里整整一年,受尽了饥寒和屈辱的瑾儿。他撞开了养心殿的门。”
前世萧凛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心脏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次的痛不再是因为毒素的侵蚀,而是一种属于血脉相连的心疼。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穿着破烂的单衣,脚上全是冻疮和伤口。”
“他手里,只拿着一根从东宫门上拆下来的木棍。”
“他就用那根木棍,挡在朕的面前。他替朕,挡了三百甲士……”
“别说了……”
前世的萧凛死死地咬着牙,眼眶红得像是在滴血,他双手捂住脸,声音沙哑。
可是今生的萧凛没有停。
他必须让他知道,他们曾经错得有多离谱,他们亏欠那个孩子,到底有多深。
“萧煜笑话他,说朕废了他,说朕连问都没问过他一句。说他不值得。”
“可是你知道,瑾儿是怎么回答的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砸在手背上。
“他说,他知道。他知道父皇不喜欢他。”
“可是……他还是用自己的身体,替朕挡了那致命的一刀。那把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不要再说了!!!”
前世的萧凛掀翻了面前的小几,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茶盏碎裂的瓷片溅在半空中。
他跪倒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他想起了废掉孩子时,他那双空洞得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
他想起了孩子跪在地上,请求自己去查禁军。
他想起了在平行时空里,只是因为他一句吓唬,就乖乖认错、还给他买糖画的孩子。
即使被他们那样残忍地对待,即使被剥夺了一切尊严。在生死关头,竟然依然不顾一切地,来救他这个连多看他一眼都吝啬的父亲……
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自己!
看着在地上痛哭流涕、几近崩溃的自己,萧凛慢慢地走过去。
他蹲下身,没有去拉他。
因为他太清楚这种痛了。前世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他抱着渐渐冷去的瑾儿,也是这样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哭没有用。”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至少现在,你还有弥补的机会。”
他看着地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字字句句,重若千钧。
“他才十九岁。他还有大好的年华,大好的江山在等着他。他的身体虽然亏空了一些,但朕已经让太医用最好的药在给他调理。”
“朕,将他还给你,也把这个重头来过的机会,还给过去的自己。”
“请你。务必,好好照顾他。”
前世的萧凛抬起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十九岁……”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眼泪模糊了视线。
“十九岁,确实很小。可是……这十九年,朕什么都没有给过他……”
“朕不信他,朕打压他,朕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没给过他。朕这样的人,如何还有资格,去弥补他?”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儿子的鲜血,“他不该原谅朕的。他应该恨朕……”
“他从未怪过你。”
萧凛站起身,将跪在地上的帝王拉了起来。
“他不需要你杀自己,也不需要你跪在这里忏悔。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会关心他喝没喝药、会教他批折子、会在他被欺负时护着他的父亲。”
“他需要你。就像你,也需要他一样。”
前世的萧凛愣住了。
是的。
他回来了。
他的孩子还没有死,沈家也已经被彻底铲除了。他还有更长的时间,去把那些亏欠,一点一点弥补给他的孩子。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