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9 (第1/2页)
朱红色宫门被缓缓推开。
凤仪宫在经历了长达一千个日夜的封锁后,终于迎回了它原本的主人。
内务府办事向来看人下菜碟。圣旨刚下,立刻就派了几十个太监,将这偌大的宫殿里里外外擦拭得一尘不染。
纪舒窈牵着萧凛走了进去。
她依然穿着冷宫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甚至连头发也只是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着。
可是当她一步步踏上正殿的青砖时,周围穿着鲜亮宫廷服饰的太监和宫女却全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萧凛的小手紧紧地攥着母亲的手。
小团子从小在冷宫长大,从未见过这样高大宽阔的屋顶,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雕梁画栋的柱子。但他只是安静地跟着母亲的步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属于孩童的好奇,却唯独没有半点畏缩。
母子俩还没安顿下来,外头便传来了通传声:
“皇上驾到——”
萧明渊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大步跨进了凤仪宫的门槛。
纪舒窈松开牵着萧凛的手,跪地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萧明渊在距离纪舒窈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三年不见,冷宫的风霜并未将她的容颜彻底摧毁,反而褪去了被纪家娇宠出来的张扬和天真,沉淀出了一种如冰雪般清冷的韧骨。哪怕只是穿着粗布麻衣跪在那里,依然有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沉静。
“窈儿,快起来。”
萧明渊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这三年多委实是苦了你了。当年那些奴才蒙蔽圣听,害你受了这等无妄之灾。朕这心里……也是不好受啊。”
纪舒窈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淡淡地应了一句:“臣妾不敢让陛下忧心。”
萧明渊见她这副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也并未深究。
他的视线很快落在了躲在纪舒窈裙摆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这就是凛儿吧。”
萧明渊向前走了一步,微微弯下腰。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儿子。
他看着那个眉眼间隐隐带着几分纪舒窈轮廓的小娃娃,虽然嘴上挂着笑,但眼底却并无多少属于父亲的温度。如今淑妃的胎象已经稳固,太医说大概率是个皇子,马上就要生产了。那个孩子才是他寄予厚望的。
不过,既然做戏,总要做全套。
萧明渊伸出双手,冲着萧凛做出了一个要抱他的姿势,声音温和地哄道:
“来,让父皇抱抱。”
小团子的身子猛地一僵,一直安安静静的眼睛里瞬间竖起了如同小兽般强烈的防备,毫不犹豫躲到了纪舒窈的身后。
他的两只小手死死地攥着母亲腰侧的衣料,看都不愿意再看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一眼。
萧明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周围伺候的太监们吓得脸色惨白,这天底下,竟然有人敢躲开当今天子的怀抱,甚至还带着这种毫不掩饰的抗拒。
萧明渊的脸色一黑,原本挂着伪善笑容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慢慢地直起腰,将手收回了袖子里,拇指用力地摩挲着食指上的白玉扳指。
他本就不喜这个带有纪家血脉的儿子,今日纡尊降贵来抱他,不过是走个过场。这个连一点规矩都不懂的小东西,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拂了他的面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纪舒窈伸出手将身后的萧凛轻轻地牵了出来。
她微微弯下腰,温柔道:
“凛儿,这是你的父皇。乖,叫父皇。”
萧凛仰起头,看了看母亲,又转头看了看那个眼神冷厉的男人。
小家伙紧紧抿着嘴唇。
他不叫。
“罢了。”
萧明渊一甩袖子,最后一丝耐性也被消磨殆尽。
他冷眼看着眼前的小豆丁,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刻薄:
“孩子养在那种地方,没见过朕,不亲近也是正常的。既然回了凤仪宫,皇后就好好教养他,教教他规矩。堂堂皇子,若是这般上不得台面,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纪舒窈藏在袖口里的双手瞬间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哪怕是渗出了血丝,她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是。臣妾遵旨。”
纪舒窈屈膝,语气平静,“凛儿年幼,臣妾日后定当严加管教,不让陛下烦心。”
见纪舒窈这样顺从,萧明渊没发出来的邪火只能硬生生地憋在胸口里。
他走到大殿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旁边立刻有太监端上了刚沏好的茶水。
萧明渊端起茶盏,杯盖在水面上轻轻地撇了两下茶叶。
“昨日在太和殿上,你父亲好大的威风啊。”
萧明渊看似漫不经心,声音却带着冷意。
“为了你的事情,纪老将军可是把满朝的文武都发动了起来,生生把朕逼到了风口浪尖上。皇后,纪家虽然没有了兵权,但这份号召力,依然是让朕刮目相看呐。”
他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朕,一向不喜欢朝堂上出现这种结党营私的风气。你,明白吗?”
纪舒窈浅浅地勾起了唇角。
“陛下明鉴。”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温婉而恭顺,带着几分惶恐。
“父亲只是一介武将,担心臣妾在冷宫受苦,爱女心切,一时失了分寸也是有的。但他对陛下,对大梁的忠心,天日可表,绝无半点不满之意。”
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里浮现出了水光。
“昔日也是臣妾治下不严,才让陛下被奸人蒙蔽。如今臣妾能得陛下庇佑,重见天日,洗刷冤屈。纪家上下对陛下只有感恩戴德,又怎敢有半点逾矩的非分之想。还请陛下,切勿多心。”
萧明渊听着这番话,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本以为自己今日过来,这女人必定会发脾气、哭闹、甚至是怨怼。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训斥的言辞,借机再压一压纪家的气焰。
可是如今这女人怎么变得这么好哄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她就真的感恩戴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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