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力劈华山 (第1/2页)
天亮后。
三千骑兵重新上马,百姓们套好骡车,队伍从边堡北门鱼贯而出,在草原上拉成一条长龙走了整整两天。
百姓们赶着骡车拉着粮草,速度快不起来,骑兵也只能跟着压住马速。
这么大一支队伍在草原上行军,要想不被发现难度不小。
贾琮派了几骑边军远远散出去当前哨,前出二十里,两翼各放出十里,任何方向有动静都能提前传回来。
队伍走的也不是直线,他挑了一条低洼的路线,沿着干涸的旧河道绕了个大弯,避开了札萨克部平时放牧的草场。
加上这两日草原下大雨,雨幕又密又沉,隔个两三里地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五千人在雨里穿行了两天,愣是没撞上一个札萨克部的牧人。
前方探路的骑兵拨马回来,朝贾琮抱拳道:“宝二爷,前头十里外发现札萨克部的营地,外围有哨骑巡视。再往前摸,恐怕会被发现。”
贾琮抬起手做了个手势,身后三千骑兵缓缓停住。
他翻身从金刚背上跳下来,让队伍原地扎营休整。
雨还在下,但贾琮只允许在骡车围成的圈子最里头点几小堆火,让百姓们把湿衣裳烤一烤。
马匹卸了鞍,骑兵们靠在马鞍上啃干粮。
几个把总凑到贾琮跟前,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几道线,把前哨探来的哨骑位置一一标出来,又在地图对应的方位点了几个点,低声交代了几句。
几个把总领了令各自散去。
雨在后半夜停了,草原上起了风,湿透的草皮被风一吹,蒸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贾琮带着金刚独自离开了营地。
他把大枪搁在营地,随身只带了把短刀。
金刚跟在他旁边,四肢着地几乎不发出声响,银灰色的背毛在夜色里隐约泛着冷光。
刚下过雨的草地湿软,一脚踩下去连水渍都渗不出来。
风从札萨克部营地的方向吹过来,带来了篝火的焦味和马骚味。
外围的哨骑分得散,贾琮和金刚从最外圈开始清理。
金刚的嗅觉比猎犬还灵,老远就能闻到马骚味和人的体味,带着贾琮绕到每一队哨骑的背后。
第一队三人围着将要熄灭的篝火打盹,金刚从背后扑上去捶死一个,剩下两个被贾琮一刀一个解决。
第二队正在换岗,站着的那个被金刚直接吓晕了,它疑惑的拍他的脸,见没反应就一屁股坐了上去,等贾琮解决掉其他人,把它拽开,发现那哨骑已经被憋死了。
第三队裹着毯子睡成一排,贾琮和金刚从两头往中间收拾,一刀一个,睡梦中便断了气。
等外围的哨骑全被做掉,贾琮将短刀上的血在草地上蹭净,塞回袖子里,然后骑着金刚回去。
在他跟金刚摸哨骑的这段时间里,身后的队伍已经按他事先交代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前行数里。
此刻就在札萨克部营地外三里处待命。
贾琮并没有选择夜袭,而是打算在清晨动手。
三千骑兵养精蓄锐。
与此同时,札萨克部营地。
大帐内灯火通明,十二个部落的首领分坐两侧。
说是十二部,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小部落,兵力不过几百骑,少的甚至只有百来骑,纯粹是仰札萨克部的鼻息过活。
帐中燃着牛油火把,烟气混着酒气弥漫在帐顶。
札萨克部头领额尔德木图坐在主位,他今年四十出头,身形精壮,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压着帐中所有的嘈杂。
阿尔斯楞也在帐中。
他的部落有五…现在是三百多骑,在十二部里还算凑合,但坐席被安排在靠近帐门的位置,背后就是帘子缝里灌进来的冷风。
他端着酒碗,脸上挂着一贯的满不在乎,但耳朵竖得比谁都尖。
“诸位。”
额尔德木图端起酒碗,声音不高,但帐中应声而止。
“骨力帖木儿的骑兵又往西边压了,他手底下五六千骑,札萨克部满打满算三千骑,等他吃完了札萨克部,下一个是谁?”
一时间没人接话。
额尔德木图放下酒碗。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本账。札萨克部三千人,你们十二部凑起来不到三千,加起来不到六千。骨力帖木儿五六千,听起来差不多,可人家是铁板一块,咱们是十三块拼起来的碎毡子。但我不打,骨力帖木儿就能放过你们?他今年吞了我,明年就轮到你们。到时候你们想打,连个牵头的人都没有。”
兀良哈部的精瘦汉子把弯刀往桌上一拍:“你说打,我们听你的。但我手下不能去打先锋。”
塔拉部老首领开口了:“骨力帖木儿派人给老朽传过话,说只要不掺和札萨克部的事,西边那片草场就划给老朽放牧。老朽没答应,但不代表别人没答应。”
他的目光在帐中缓缓扫了一圈,几个首领避开了他的视线。
额尔德木图知道十二部会盟看起来热闹,但真正到了战场上,他能指望的还是只有自己的人。
“我不强求。”
额尔德木图站起来,把酒碗端到胸前。
“愿意留下的,从今天起札萨克部的草场分一半,牛羊分一半,有仗一起打。你们回去把人马拉过来,札萨克部顶在最前头。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
帐中沉默了很长一阵。
兀良哈部的精瘦汉子第一个站起来,端起酒碗:“我留下,反正骨力帖木儿也不会放过我。”
塔拉部老首领叹了口气,也撑着拐杖站起来:“老朽这把老骨头就不跑了。部里四百人,回去就拉过来。”
一个接一个,首领们陆续站起来,酒碗碰到一起。
额尔德木图仰头灌完碗里的酒,把碗往地上一摔,碎瓷炸开的声音在帐中回荡。
“好!既然诸位都留下了,那今晚就好好歇一晚。”
额尔德木图拍了拍手,帐外鱼贯走进来十几个侍女,端着马奶酒和烤羊排,挨个走到各位首领身边跪坐下来。
帐中的气氛松弛了几分。
塔拉部老首领用拐杖把旁边的侍女往旁边拨了拨,说自己这把年纪了,有碗热酒就行。
众人哄笑了一阵,额尔德木图又让人添了几坛酒。
一个时辰后,首领们都喝得差不多了,各自搂着侍女回帐歇息。
额尔德木图把人送走,独自坐在大帐里,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干净了。
他知道这些人的酒碗碰得再响,明天回去拉人马的时候,该拖延的还是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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