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写给贾政的两封信 (第1/2页)
京城,荣国府。
贾政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两封信。
一封是平安州参将赵岳写的,一封是平安州知州何安写的。
他先拆了赵岳那封。
赵岳在信里把贾宝玉的罪行从头到尾列了一遍,措辞全是行伍之人的粗鄙,骂的是贾宝玉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贾政读得额头青筋直跳,好容易压着火看到最后,又拆了何安那封。
何安的措辞比赵岳文雅得多,引经据典拐弯抹角骂了半天,总结起来就十四个字:不当人子贾宝玉,教子无方贾存周。
贾政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读书人的风骨,如今被人指着鼻子骂教子无方,一股火从胸口直冲脑门,什么理智什么分寸全烧了个干净。
他蹭地站起来,拎起门口的棍子就往外走,脚步快得袍角都带风。
碧纱厨里,贾宝玉正在榻上看闲书,手边还搁着一碟点心。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棍子已经劈头盖脸地落下来了。
“你这个不肖的孽障!”
贾政一棍子抡在贾宝玉肩膀上,贾宝玉嗷地一声从榻上弹起来,手里的书飞出去老远,正砸在茶壶上,茶壶晃了两晃啪嚓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贾宝玉还没站稳,第二棍又落下来了,这回打在屁股上,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直接从榻上滚到了地上。
贾宝玉被打得满地乱爬,一边爬一边嚎,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缩到墙角,把被子扯过来蒙在头上,被贾政一棍子抽在被子上,整个人裹着被子滚了一圈,活像个蚕蛹。
王夫人闻讯赶来,一把抱住贾政的胳膊往后拽。
贾政正在气头上,被她一拽,棍子没收住,啪地抽在了门框上。
“老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棍子!”
“你自己问他!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干了什么!”贾宝玉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装!”贾政又要冲上去,被王夫人死死拽住,两个人一个往前冲一个往后拽,在门口僵成了一团。
贾政挣了两下没挣开,把棍子往地上一摔,从袖子里掏出那两封信,往王夫人手里一塞:“你自己看!平安州参将和知州联名告状,说你儿子在平安州骗兵骗粮,裹挟百姓出关劫掠,擅开边衅,干的全是抄家灭族的事!”
王夫人接过信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贾宝玉缩在墙角,哭着道:“什么平安州啊?”
王夫人看看信,又看看还在哭的贾宝玉。
信上指名道姓写着贾宝玉,可她儿子有几斤几两她比谁都清楚。
何况他又从未出过京城。
她把信纸拍在桌上,冷笑一声:“老爷,你是读书人,动棍子之前怎么也不先动动脑子?有人冒充宝玉的名号在外头胡作非为,你不去查是谁干的,反倒先冲进来把宝玉打了一顿!”
贾政微微一怔,脸上的盛怒还没来得及撤下来,脑子已经被王夫人一盆冷水浇醒了。
他看看王夫人,又看看地上缩成一团的贾宝玉,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
信上写的是宝二爷贾宝玉,可宝玉确实天天在家待着,连城门都没出过。
那是谁骗的兵?谁骗的粮草?谁带着百姓往关外跑?
他心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但他不愿意往下想了。
方才二话不说冲进来把宝玉打了一顿,现在要是承认自己打错了人,这张老脸往哪搁。
这时候贾母拄着拐杖赶到了。
她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点心和茶壶碎片,又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哭得直抽的贾宝玉,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大晌午的闹什么!你看看把宝玉打成什么样了!”
贾母骂完了,俯身去拉贾宝玉。
贾宝玉扑进贾母怀里,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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