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最凶 (第1/2页)
太医提着药箱出了碧纱厨,一路被小厮引着往外走。
他边走边嘀咕。
“政公也是个糊涂人,我说离他远点,他八成没往心里去。”
“算了,该说的都说了,我也对得起诊金了。”
他念叨着走过穿堂,迎面来走了一老一少。
老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走着路。小的手里提着个书匣子跟在后面。
太医一见那老的身影,脚下一顿,随后把药箱往地上一放,抱着膀子扬声道:“哟,这不是无良书生沈其远吗?”
沈其远看见他也停下了脚步。
“是你啊,毒舌郎中陈静之。”
“什么毒舌郎中陈静之,老夫现在是妙手回春陈太医。”陈静之纠正道。
“妙手回春没见着,就见一张嘴吧啦个不停。”沈其远上下打量他,“你从哪来?”
“碧纱厨。”
“给谁看病?”
“贾宝玉。”
沈其远看着他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得意,摇了摇头。
“又说人家坏话了?”
“什么坏话?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小子是个软骨头,脸比饼都大,又是孤煞之相,我哪句说错了?”
“你哪句都没说错,就是不该当着人家面说。”
“他问我说,有什么该不该的?”
沈其远懒得跟他掰扯,朝自己院子抬了抬下巴。
“走吧,喝口茶。”
陈静之把药箱提起来,跟着他走了。
两人进了院子,沈其远让小童去沏茶。陈静之把药箱搁在脚边,往竹椅上一坐,四仰八叉地摊开手脚。
“你怎么老喜欢把院子弄的这么寒碜。”
“清净。”
“清什么净,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见着。”
“我又不是你,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话说。”
陈静之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刚想还嘴,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林黛玉抱着一卷书走了进来。
她看见院中有客,停下脚步正要退出去,沈其远朝她招了招手。
“进来吧,不是外人。”
林黛玉这才走进来,朝沈其远行了一礼。
陈静之盯着看了她一会,忽然说道。
“丫头,你有病啊。”
林黛玉愣住。
沈其远在旁边咳了一声。
陈静之解释道:“老夫说的是你有病在身,并非骂你。”
林黛玉看了看沈其远。
沈其远朝她点头。
“坐下吧,这人虽然嘴毒,但医术还是有一点的。”
陈静之哼了一声:“一点?老夫要说自己医术第二,这京里谁敢称第一。”
沈其远懒得理他,朝林黛玉道:“此人乃毒舌郎中陈静之,人如其名,你莫要与他计较。”
林黛玉行了一礼:“见过陈先生。”
陈静之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行礼,老夫问你,你有钱吗?”
林黛玉还没回话,沈其远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爹是林如海。”
陈静之瞪大了眼,惊道。
“前巡盐御史林如海?”
“嗯。”
陈静之把茶盏往石桌上一搁,坐直了身子,朝林黛玉拱了拱手。
“原来是林大人的千金,失敬失敬。”
林黛玉正想回话,但陈静之已经往下说了。
“那这诊金可得往上翻一翻了。”
林黛玉:“……”
林黛玉倒是不缺钱,微微一笑道:“陈先生认识家父?”
“有所耳闻,并未见过。”陈静之摇头,“只是你林家祖上四代列侯,累世簪缨,家底殷实,你爹又干了那么多年巡盐御史,光是指头缝里漏一点,买下荣国府都绰绰有余,这京里比你有钱的人可不多,值得老夫以礼相待。”
林黛玉:“……”
沈其远放下茶盏道:“行了,别贫了,给她看看。”
陈静之收了脸上的笑意,朝林黛玉道:“把手伸出来。”
林黛玉把手腕搁在石桌上。
沈其远朝旁边的小童招了招手,小童转身进屋,取了一方素白的帕子出来,搭在林黛玉腕上。
陈静之探了两根手指搭上去,闭目诊了片刻。
他睁开眼时眉头拧了起来。
“奇哉,奇哉。”
林黛玉问:“奇在哪里?”
陈静之捋着胡子:“老夫今日当真是开了眼界,荣国府里有一尊天煞孤星就算了,居然还有你这么一个仙命藏身的丫头。”
林黛玉听得一头雾水。
陈静之对沈其远说道:“这丫头的脉象,浮取若有若无,中取虚细如丝,沉取细而不散,和那煞星刚好相反。他是煞气外露,克尽亲友,这丫头却是仙气内敛,福泽庇佑。你说这荣国府到底是个什么风水,才能养出两个都是极品命格之人来?”
沈其远思索了片刻,皱着眉说道。
“既然她有福泽庇佑,怎么还体弱多病?《灵枢·本神》有云‘两精相搏谓之神’,仙命之人,精气当比常人充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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