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连战三大剑子 (第1/2页)
第十剑子,韩青崖。
剑阁中人提起这个名字,多说一个字:慢。他的剑极慢,慢到仿佛每一寸剑尖的移动都要耗时一年。可所有与他交手的人都说过同一句话:宁愿面对再快的剑,也不愿再面对韩青崖的慢。相传他的剑道来自一座古碑上的四字残刻——尘埃落定。他的剑意一旦铺开,连风都会变慢,连光都会迟滞,对手的每一剑递出后都要久久等待命中,而韩青崖的剑却已经缓缓抵住了要害。
次日清晨,林清风站在试剑坪上。晨光从山隙落下,照得坪中央的青石如铺了一层银霜。韩青崖从剑阁深处走出,一身灰白长袍,须发半白,面容清瘦,看去不像剑修,更像一个教书先生。他腰间悬着一柄极窄的长剑,无鞘饰,无穗坠,朴素到了极致。他走到林清风对面,没有寒暄,只微微颔首:“请。”
钟声响起。韩青崖拔剑。
他的拔剑也很慢。剑身一寸一寸滑出剑鞘,磨出细长的清音,像风穿过石隙。但林清风在他拔剑的瞬间便感到一股异样的压迫——韩青崖的剑意在他拔剑的每一息中都在叠加,像是每滑出一寸,便在天地间多立起一道无形的墙。等他完全拔出剑的那一刻,整座试剑坪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尘埃都停留在半空,不再下落。
林清风试探性地刺出一剑。剑光如线,穿过那层凝固的空气,却在中途越来越慢,最后停在韩青崖身前三尺处,像刺入了一团极稠的蜜。他心头一凛,这是剑意形成的“滞空域”——在韩青崖的剑意笼罩范围内,一切事物都被拖入他缓慢的节奏中。
韩青崖缓缓举剑,向他斩落。那一剑当真极慢,慢得每一个动作都看得分明,可林清风发现自己避不开因为他的身体也仿佛被那片凝固的剑意粘住了,抬脚、侧身、挪移,每个动作都像在深水中挣扎。他看着那柄窄剑一寸一寸逼近,却几乎没有余力去挡。直到剑尖离他眉心只剩一尺时,他体内雷力猛地炸开,雷殛·破霄以狂猛之势轰然爆发,才将那层凝固的剑意炸开一道裂口,整个人向后急退。
韩青崖未追,收剑而立,神色平淡:“你能挣脱我的剑意,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若只会靠蛮力脱困,下一剑你就接不住了。”
林清风呼吸微沉,看着那柄窄剑。他没有急于再攻,而是闭上眼,感受着那片凝滞的剑意。韩青崖的剑很慢,但他的慢不是迟钝,而是将“刺”这个动作拉长到了极致。每一寸前进都包含了完整的剑意铺陈,像一滴水从石缝渗出到滴落用了整整一季。慢,不是没有速度,而是将一瞬间的事拉到无限长,让对手在等待中耗尽心力。
林清风握紧剑柄,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山涧中看到的那些古剑气。八千年的剑气留存在山涧中,不分昼夜,不辨年月,永远以同一个节奏流转。那样的剑气不是快,也不是慢,而是恒定。他睁开眼,手中剑第一次以极慢的弧度,平平刺出。
坪上围观者都是一愣。林清风那一剑慢得几乎像是韩青崖的影子,没有雷光,没有气势,只有一道平淡的轨迹。但韩青崖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他看到林清风的剑尖在缓慢推进中,竟然没有在他凝固的剑意中留下任何滞涩——那柄剑像深海的鱼,静默地穿过水的阻力,每一寸前进都仿佛只是顺应天地本来的呼吸。
两柄慢剑在试剑坪中央缓缓相遇。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低沉的长音,像两座山轻轻相撞。韩青崖面色一变,他感到林清风的剑上传来一种奇异的震频,不快不慢,却恰好将他“尘埃落定”的节奏打破。他的心口一闷,胸中剑意出现了一瞬的动摇。就在那一瞬,林清风的剑忽然加速,一道银蓝色的雷光从慢剑中骤然绽放,快如惊鸿,直直点在韩青崖窄剑的剑身上。韩青崖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脚下青石碎裂,长剑几乎脱手。
他低头看向自己握剑的手,虎口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片刻之后,他收剑入鞘,长叹一声:“你用我的慢,破了我的慢。后生可畏。”他不再多言,转身走下试剑坪。
剑阁第三次沸腾。第十剑子,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安静,几乎没有火气。
林清风没有休息。他走到接引石前刻下第九剑子的名字。第九剑子,钟离照。此人精于剑阵。与韩青崖不同,钟离照是剑阁中唯一不手持单剑战斗的剑子。他在腰间挂着一个剑囊,囊中养着九柄短剑。一旦出剑,九剑齐飞,组成“九曜天罡阵”,攻守兼备,无人可破。
这一战安排在当日午后。钟离照入场时,身后悬浮着九柄短剑,剑身流光溢彩,像九尾灵鱼绕着他缓缓游动。他面容年轻,唇线锋利,站定时也不拔剑,只是双指并拢朝林清风一指:“我这一阵,破不了的话可以认输,不必伤了自己。”
林清风没答话,拔剑就上。雷殛·破霄劈出,雷光如瀑布横空,斩向钟离照面门。却见九柄短剑骤然散开,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六角剑盾,雷光撞上去被均匀地分散到九剑之上,大部分力量被剑阵卸入地下。钟离照冷笑,双指一转,九剑刹那间化作漫天流光,从九个方向同时向林清风绞杀而来。林清风挥剑格挡,以一敌九,叮叮当当连挡十余击,但九剑变化极快,攻防轮转毫无间隙,一个人像同时面对九个用剑高手。他退了三步,衣袍被剑锋划过两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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