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有些事,我只会问一遍。” (第2/2页)
无论这益州诸侯是否知晓法正纵横一脉的背景,现在都被他一句话抖了出来,可他多少还是留了转圜的余地,因为这当众一问既是下马威、是杀机的前奏,却也是他给法正的唯一机会。
‘我问人也好、商榷也罢,向来只有一次,说出张诡一脉下落,你今日无恙。’
黑衣冢虎眼中淡淡的寒意,坐在对面的法正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辅翼妖才本就出身于纵横一脉,尽管未能成为这一代的‘合纵’或‘连横’,却也是落于蜀汉这一脉的重要之人,而那张诡隶属于‘合纵’一派,落子于曹魏……虽不知怎么招惹了眼前这头冢虎,可纵横一脉各自为营、却传自先圣苏秦、贤师张仪,
自古以来,都无自叛之理。
“有些事我从不问第二遍,孝直先生……最好还是想清楚再说。”
这般的声音响起。
黑衣冢虎仿佛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一般,不紧不慢的斟满一杯美酒,预示着他这头恶虎尚有最后几分耐心。
“嗬嗬,很想为仲达兄解惑,但这纵横一脉……还恕在下孤陋寡闻。”
一头暗红长发的妖才谋士也不紧不慢的斟满一杯酒,倒想看看他不承认,这冢虎又能如何,“兄台要找这张诡,只怕是来错了地方。”
硬气。
看来这是打死也不愿透露了。
黑衣冢虎端着酒杯,酣畅发笑。
坐在对面的辅翼妖才也笑。
满堂气氛仿佛再一次变得松弛了下来,恢复了先前推杯换盏欢声笑语的场面,可这不过只是短暂的错觉,因为随着林懿最后一杯酒饮罢站起身来,也预示着他最后留的机会、最后的耐心,都已消失殆尽。
“魏公有言,益州安定、百姓富足,可见刘州牧劳苦功高,天子亦甚是欣慰,再加之魏公美言,封疆称吏本已指日可待,只是……”
“近来这益州之乱,令圣上很是不快。”
林懿当着益州群雄的面,故作此言。
“仲达先生定是有所误会,我尚在一日这益州便一日安定,绝无乱臣贼子。”
益州牧刘璋也站起身来,义正言辞。
“是吗?不巧在下前两日刚进阳平关,就遇了不少。”
林懿徐徐图之精确的把控着谈话的艺术,拿着假圣旨当令箭,精准拿捏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理,他笑道:“不过刘州牧也无须多虑,在来此之前在下便已代劳、将乱臣贼子逐一擒下,此事……尚未回禀魏公与圣上。”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益州牧刘璋也心头一跳。
全场唯有法正一人镇静自若,心中却是狠狠一沉。知道这冢虎既然出手,那阳平关义士……多半是十不存一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冢虎真正的狠戾还在后头!
“正巧这人,今儿我也顺路带来了……我看不如就由刘州牧处置好了。”
林懿的话音才一落下,婢女绿儿就盈盈行礼,然后离开大堂回了随他们入益州的马车。
不多时,绿儿带回一人。
这是个双臂一腿尽断,瞳孔涣散,不能自理的少年郎,就这么如垃圾一般被丢在了大堂之上。
原来随林懿一同进入益州的马车上捆着的,还有那在阳平关外被他逮个正着的清隽少年郎,只是几天过去这小小书童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型,如今在林懿的暗中授意之下,被绿儿亲手丢在了法正这个幕后黑手的跟前。
杀人,还要诛心。
“此人在我阳平关与一些个高举义旗的乱臣贼子暗通款曲,让我抓了个正着,刘州牧觉得……此人该如何处置?”
林懿早已拢着大袖坐回原位,嘴上问着刘璋,可他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狼眸却一直看着对面的法正,“又或是孝直先生,觉得该如何处置?”
倒在地上不成人形的少年郎,直勾勾看着席位上的法正,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唯恐牵连先生。
法正平静端坐,饶是他奇谋百出、早早押注于刘玄德,藏在袖中的手也微微发紧。
从他巧借魏公长女曹衣的试探邀约反客为主、请君入瓮,最后却请来了冢虎入益州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反客为主之策,就再一次翻转了……被这头恶虎牢牢压着,一身谋势动弹不得。
整个大堂最浓烈的阴影暗处,黑衣冢虎拢着大袖,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凉薄、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机会他已经给过了……吐露最好,不吐露那也无所谓,因为与纵横一脉相关之人,他本就打算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