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梧桐坝灯下 第8章 塌方急救 (第2/2页)
壮汉连声道谢:“周大夫,当时我眼看就没了,是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养着,往后干活小心些。”周云飞又给他把了脉,见恢复良好,便点了点头,又叮嘱几句,“伤了肋骨,头三个月别干重活,别举重物,好好养。”
断了腿的那个年轻工人也养好了伤,走路看不出多大毛病,逢人便说周大夫那手正骨,干净利落,一点儿不遭罪。肩脱位那个工人,更是逢年过节都要提一篮子鸡蛋来谢。
工头在一旁,也把“周大夫”记在了心上。没过几日,乡里几个工地都传开了——梧桐坝卫生站有个周大夫,急救是一把好手。
没过几日,乡里的干部也听说了这事,专门来卫生站道谢,说塌方那天多亏周大夫处置得当,才没出人命。周云飞却道:“这是分内的事。倒是工地往后,得让工人懂点急救,出了事先稳住,再往卫生院送。”干部听了,回去便安排人学了几手简单的包扎、固定。
工头听了周云飞的劝,备了一副担架、几卷绷带,又让工人们记熟了几条急救的规矩——出了事先稳住,别乱搬,往卫生站送。打那以后,工地再没出过大乱子。周云飞把这一夜的经过,一桩一桩写进笔记,连县医院接诊大夫的话都记了下来——“你们固定得好,气也没脱尽,人才能救回来。”他琢磨着,急救这一门,靠的是平时多备、急时镇定,缺一样都不行。
夜里,红梅见他还在灯下记急救的笔记,问:“你这急救的门道,记了多少了?”
“分诊、固定、固气、回阳,这几条是最要紧的。”周云飞道,“急救不比慢病,分秒之间定生死,稍一迟疑、稍一处置不当,人就没。我这几年经手的急症越多,越觉得自己欠练,得多记、多想,心里才踏实。”
这一次塌方急救,让周云飞见识了什么叫“生死一线”。
红梅在旁问他:“你这一下救了好几个人,心里是不是挺得意?”
周云飞摇了摇头:“急救最见真章,也最怕出错。那壮汉要是没稳住,差一步就没了。我越经事,越觉得自己懂得不够,还得多练、多记。”他心里清楚,山里的急救,靠的不仅是医术,更是镇定、分诊和争分夺秒的判断。这一夜,他救下的不是一条命,是好几条命。
窗外州河的水声,一夜一夜地淌着。周云飞合上笔记,心底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怎么也放不下——这巴山里的人,把命托给他,他就得拿命守着这一份信任,一步也不肯放松。
这一夜过后,周云飞又添了个习惯——每回经手急症,事后再细细回想一遍,看有没有处置得不够的地方。他说:“急救这行当,经一回,长一回;能救人的本事,是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这一场塌方,让周云飞把急救的门道又捋了一遍。他渐渐懂得,山里的急救,跟城里医院不同——没有那么多仪器,靠的是这一双手和一份镇定。分诊要快,轻重立判;止血要准,别慌别乱;固定要稳,先护住骨头和脏腑;固气要急,先把人这一口气托住。他把这几条编成口诀,一条一条讲给红梅、讲给工地的工人听。有人问他,一个村卫生站,备这么全做什么?周云飞道:“备得全些,急的时候才不慌。山里人就近靠咱们,咱们多备一分,就多一分把人救回来的把握。”这一夜之后,他把卫生站的急救箱重新收拾了一遍,又添了几卷绷带、几块夹板、一味止血的药材,为的是下一个这样的夜晚,能再稳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