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李景达已退为进 (第2/2页)

李景遂亦嘱咐道：“虔州多山，族群杂处，商路繁盛却也暗流涌动，四弟需多倚重旧部，谨慎为政。”
　　
　　李景达躬身接印，眼眶微热：“陛下与二哥放心，臣定不负嘱托，守好南唐南疆，待边境安定，再归朝奉养。”
　　
　　鼓乐声起，水军将领高声传令：“起锚——”
　　
　　楼船缓缓驶离码头，李景达立于船头，望着金陵城郭渐远，朱雀航的飞檐、台城的宫墙逐一隐入烟水之中，不禁长叹一声。江面风正帆悬，顺流而下，船行甚疾，两岸青山如黛，渔舟点点，江南春色铺展开来。
　　
　　行至第四日，船队抵达江州，泊于浔阳码头休整。李景达登岸巡视水军，只见鄱阳湖烟波浩渺，与长江交汇之处，舟楫往来如织，一派繁盛景象。休整一日后，船队转入鄱阳湖，向南驶入赣江。
　　
　　赣江航道虽不如长江宽阔，却也水深平稳。第十日午后，船抵洪州，南都城墙巍峨，赣江两岸码头密布，商船、漕船鳞次栉比，丝竹之声与叫卖声隐约传来。李景达命船队泊于滕王阁前码头，欲登楼一观。
　　
　　此阁为滕王李元婴所建，虽经战乱，仍不失雄峻。李景达拾级而上，凭栏远眺，赣江如练，穿城而过，两岸屋舍俨然，田畴千里。随行幕僚轻声吟诵：“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李景达闻言，目光悠远，喃喃接道：“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他抚着栏杆，慨然长叹，“昔年王勃作序，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南唐虽安，却也强敌环伺，北有中原，南有南汉，孤此行，愿为南唐守此门户，如滕王阁般，镇一方水土，护一方安宁。”
　　
　　幕僚躬身道：“王爷心怀天下，虔州有大王坐镇，必能长治久安。”
　　
　　李景达登楼良久，直至日暮才返回船队。次日清晨，船队继续溯江而上，过吉州后，山势渐高，两岸青山夹江而立，猿啼之声时有传来，水流也愈发湍急。水手们奋力摇橹，纤夫们在岸边拉纤，号子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沿途各州官员早已接到旨意，在码头设案迎送，献上本地土产与军粮，李景达一一抚慰，询问地方民情，愈发感受到虔州作为南疆门户的重要性。
　　
　　第十八日午后，船队转过一道弯，只见章贡二水如两条碧绿的绸带，在此交汇成赣江，交汇处的龟角尾高地上，虔州城廓巍峨，百胜门的城楼隐约可见，大庾岭如翠屏横亘南天。
　　
　　“王爷，虔州到了！”水军将领高声禀报。
　　
　　李景达扶栏而立，目光锐利如鹰，望着这座即将镇守的城池。江面之上，商船云集，码头边人声鼎沸，香药、珠宝的气息隐约随风而来，既有边境重镇的肃杀，又有商贸枢纽的繁华。
　　
　　楼船缓缓驶入龟角尾码头，虔州文武官员早已率百姓迎候，鼓乐齐鸣，鞭炮声响彻江面。李景达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袍，迈步走下船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