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计划有变 准备开片 (第2/2页)
无条件,无理由,无限制的解除掉黄须身上对北风工坊的一切义务和职责,从此之後和北境、北风再无任何关系。
匠主已经盖好了自己的印章,只要黄须签个自己的名字,就能即刻起效,从此,再不受任何拘束。
「您这是什麽意思!」黄须下意识的起身,无法控制的勃然大怒。
直接将解聘协议撕成了粉碎。
可匠主只是敲了敲桌子,碎裂的羊皮就再一次重聚,回到了黄须的面前,而且还卷成了一卷,长出两条腿来,跳进了他的口袋之中。
「留着吧,并非是不相信你,只是,倘若万一的话————总归是一条退路。」
匠主无所谓的一笑,「季觉那边不是很看好你麽?那小鬼虽然不做人的时候不是个东西,但做事终究是讲规矩的,也算是个好下家。
凡事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假使来日事有不谐,北风难以存续的话,恐怕就要靠你来为我们这一系保留些许传承了呢。」
轰!
「匠主!」
黄须一拳砸在桌子上,几乎无法克制,怒视着眼前的老头儿,许久,长出了一口气,深呼吸,强行让自己恢复冷静:「难道局势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麽?」
太过於离奇了。
虽说目前阶段,北境和北海二十四城的罗斯同盟之间的局势陷入了僵持,可这一次白河之徵,是真真正正的突破了白河圈的封锁,从现世极地杀了出来,而且还在北海之上站住了脚的!
只看对面罗斯同盟那里开始大撒币到处挖墙角就知道,已经彻底急了。
对於北境而言,就算称不上最好的夏天,起码也是个次好的时候吧?
明明万物生机勃勃竞发的境界还没看到,怎麽就忽然之间开始考虑起这种满盘皆输、
一败涂地的状况了呢?
「哪怕是局势再如何糟糕,总不至於连之前的状况都无法维持吧?」黄须追问:「怎麽就需要考虑退路了?」
匠主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平静的喝着已经冷掉的苦茶,许久,遗憾一叹:「你果然
距离匠主的位置还差得远啊。」
「学会跳出局限吧,如果是季觉在这里,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说,「倘若你不能学会以匠主的视角去看待问题的话,这一副担子,我实在是不敢交给你的。」
才能、忠诚、品格,明明作为继承人,黄须所有的方面都毫无问题,可是却唯独有一个缺点他总是习惯性的,将自己当做一个工匠。
不是放眼全局,而是专注一域。
作为监造,简直无可挑剔。
但作为匠主,尤其是北风的匠主,根本就是致命的不足。
要知道,北风和北境同存,匠主也从来都不止仅仅一个工坊和一个派系的代表,而是不折不扣的北境肱骨,大统领的心腹和臂膀,必要的时候,还必须是参谋和使节,统帅和代表。
想要能够承担这一份重任,眼界和格局必不可少!
在必要的时候,甚至要能够抛下那些根深蒂固的成见,放眼全局去看待问题的。
就好比现在。
北境和北方诸城之间的矛盾,白河带的战争,百余年的厮杀,不共戴天的血仇————如今越过白河带之後的焦灼局势,对於任何一个北境人而言,恐怕都比天还要大了。
可放眼现世,这又算得了什麽呢?
人类总会犯一个相同的错误,就是本能的会以为自己习以为常的世界永远不会改变,然而,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一切,往往不过是肥皂泡一般一戳就碎的幻象。
倘若有朝一日,现世大局忽然有所变化的话,天命流转,彼此斗争之下,北海又会变成什麽模样?
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麽,但已经嗅到了异常的味道,隐隐听到了那些来自中土的风声,有关兵主的流言————
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敢放松,都在倾尽自己所能的去做好一切准备。
如今对面的二十四城已经急眼了,北境就更不能懈怠。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想要摆脱霜风之下的慢性死亡,想要将这一份被桎梏了数百年的天命重新带回热土,想要夺回一片立足之地,想要拥有未来————
或许,这就是北境最後的机会了!
寂静里,匠主下定决心,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叠信纸。
不假思索的,开始落笔————
就这样,继二十四城开始疯狂撒币之後,北境也开始呼朋唤友。
赌桌之上的双方为了速战速决,都开始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加注。
北海之上的焦灼僵持之下,伴随着双方的蓄力,局势开始了迅速的恶化。
而就在七城和北境签订协议的那一天,原本还打算等待七日的采购代表斯托多拉就礼貌的提出了告辞。
为表七城之热情,明克勒还亲自将客人送出了七城,一直送到领海的边缘,七城舰队才掉头离去。
虽说已经间接的处於对立,如此热情的样子未免虚伪,可至少不能让人嘎巴一下死在七城的范围里。
不然到时候黄泥掉进裤裆里,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而在这之前,斯托多拉的电话就已经打到了二十四城的中枢,碧波商会的上级机构,北海贸易委员会的会长办公室里。
就好像作为商人,偶尔有必要的时候也要充当间谍和特务一般,作为罗斯联盟里分管北海贸易的机构,同样也是二十四城的范围内一应特殊事务处理部门。
「如您所知,谈崩了。」斯托多拉直白的报告,「就连那位季大师的面都没有能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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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糟糕,但也在预料之中。」
在招揽七城这件事儿上,罗斯同盟是怀有相当的诚意的,可以说,只要能谈,一切条件都可以谈,只要给个机会就行!
原因无他,这个方案的性价比实在是太高了。
食敌一锺,当吾二十锺!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真不怕花钱,如今他们出钱买的不只是自己的利益,还有北境的亏损。
自己能多吃一口,北境还要少吃一口!
一进一出,所带来的效果,就不是单纯能用金钱衡量的。
况且,三相一系虽说对同行的态度稍微粗暴了一些,但对客户从来都是如春风一般温暖,出了名的物美价廉、宾至如归,讲究的就是一个活儿好不粘人。
就算花得再多,能够争取到七城,终究是不亏的。
奈何,北境七城情比金坚,实在是没有第三者插足的余地————
如今失败了,即便是有所遗憾,但却不至於懊丧和气急败坏。毕竟原本也没有抱多大指望,早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只不过,从此之後,罗斯同盟和七城之间,恐怕就再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克制了。
舒赫维奇沉思许久,同样也抽出了一封信纸。
於是,压力就来到了另一头。
当天晚上,幻乡工坊里,收到信的佩蒂翁大师面无表情的叫来了自己的学生。
「明天你跟我去北海。」
他说:「我们去把季觉搞定。」
「我?我吗?」
学生僵硬着,呆若木鸡:「老师,我也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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