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大结局 (第1/2页)
没有人敢靠近潘筠,甚至没人敢站得比薛韶他们更高,怕天上的雷认错人,所以他们又远又低的站着。
不多会儿,王费隐带着妙真三个赶到,他随手把三人扔给玄妙和陶季,直接掠过空中不断闪动的闪电网,停在潘筠身前。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看着俩人,想听听他们说啥,干啥。
但隔得太远了,他们既听不到,也看不到。
王费隐从袖子里取出一块足有篮球那么大的石头给潘筠。
潘筠一愣一愣的接过:“这是什么?”
“是师父祂老人家给你的,”王费隐道:“这些年祂以功德平怨,神力恢复了不少,这是三清山最顶尖的那块石头,受万民愿力浇灌,又受神力渲染,算是世间至柔至刚之物,送与你渡劫。”
“这样的好东西不拿来炼器太可惜了,”潘筠挑眉问道:“师兄就这样给我了?”
王费隐没好气的道:“山里有的,何时短过你的了?拿着吧,看这样子,今日这事难善了,关键时刻,它或许能保你一命。”
潘筠抱着这块石头垂下眼眸,思考起来。
以玄妙和妙真如今的进度,她们总有一日能用上这块石头,就是王费隐,他将来要更进一步,这也是保障……
没等她权衡好利弊,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脑袋,潘筠不由抬起头看向他。
王费隐轻声道:“其余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顾好自己就行。”
抱着石头的手指一缩,潘筠突然有一种感觉,她忍不住道:“师兄,我要是……渡不过,还请你关照一二我大兄和二兄。”
王费隐一口应下:“好。”
潘筠看向远处渐渐增多的小不点,扯了扯嘴角道:“可惜璁儿人在海外,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王费隐不语。
她要是能渡过,上界到下界他虽然不知道有何限制,但肯定是可以回来的,见王璁机会多的是;
可若是渡不过……
王费隐问她:“你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的?”
潘筠想了想后摇头:“我只希望大明富强民主,百姓安居乐业。”
“民主?”
“是啊,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民主天下,此乃民主。”
王费隐:“幸亏你修炼得快,不然,总有一日我要在菜市口见你最后一面。”
王费隐语重心长的道:“你不要仗着自己修为高、功德厚就为所欲为,皇帝要杀你,难道还能杀不死你?你一人岂能与千军万马相抗?”
潘筠:“师兄,我都要渡劫了,您的警告是不是太晚了?”
王费隐没好气的拍她脑袋:“我是让你记住,以后到了别的地方,也不要做这样的事,行事不要过于霸道,从心一些,我们的目标是要活得长久,没必要强求世间名利。”
王费隐有说不完的话,絮絮叨叨叮嘱了好多,要不是空气中游离而下的闪电越来越多,电得他头发竖起,皮肤也滋滋作响,他还有更多的话要说。
王费隐最后看着潘筠叹息一声,一身沉重的转身走了。
潘筠在他身后道:“师兄,我在钦天监里留了好多书和手札,我走了以后你就去把东西搬出来,都是我留给妙真他们的。”
王费隐一蹦一蹦的脚步一顿,应下后继续往外蹦。
他一蹦半里远,不多会儿就蹦出了电网范围,站在薛韶身边。
薛韶看了眼他皮肤上电的痕迹,一脸惋惜:“可惜如今的技术还不够,而雷电太不稳定,不然这么大电量的雷电全部储存下来……”
王费隐:……
薛韶目光炯炯:“上次潘筠说过,有阵可凝聚雷电?”
一直沉默不语的妙真缓缓伸手:“我和师父在研究此事,此时师父就在岭南,这时节那边雷电多,可雷电发生在瞬时之间,没有任何储电容器可以如此快速完成储存,但若配以阵法裹住降下来的雷电能量,再导以储存,或许可用。”
王费隐:“现在研究到哪一步了?”
妙真一脸严肃:“还在设想阶段。”
她看向眼前犹如末日般的黑云道:“可惜这雷暴太利害,不然此时设一个试验场,或许可以试验出我们的阵法能不能用。”
现在不敢试,是因为怕被劈死。
旁边听到的众人皆沉默不语。
潘筠这个师侄同样名声在外,是个阵法狂魔,但据说她最厉害的不是阵法,而是相术。
这一次,天雷很有耐心,一直积蓄到天上最后的光亮消失。
而这地处……
地处哪儿?
妙和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看,问道:“师父,这是哪儿?”
妙和三个是被王费隐带过来的,陶季却是自己和玄妙飞过来的,所以他知道:“这里是曲先卫以北的沙漠,当地人说这里叫罗布泊,到这里已是人迹罕至之处,再往深处去,飞鸟断绝,很是危险。”
其实这里也危险,要不是有乌云引路,即便他们是修道者也不敢轻易进来。
在这里,罗盘无用,灵气稀少,元力也只能让他们比凡人多活几天而已,并不能让他们在无人区可以安然生存。
小师妹为何选择这里渡劫?
其他道友此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潘筠为何选择这里渡劫?
“当然是因为人少,以及,这里利我!”潘筠回答潘小黑的问话,“在我感应到要渡劫时,我就感知到,往西而来就能找到最利我之处。”
“果然,一路行来,走到此处我就感应最强烈,若有一线生机,那这生机一定在此处。”
潘小黑自己就是搞玄学的,自然相信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它问道:“你有多大的把握成功渡劫?”
“没有。”
“什么?”潘小黑声音都劈叉了。
潘筠抬头看着已经在缓慢翻滚着挤压,积蓄力量的云层,嘴角轻挑,笃定道:“祂想杀我!”
云层猛地一撞,一支比桶还粗的闪电乍然劈下……
雷电从潘筠天灵盖劈入,她整个身体一麻,神清气爽!
几里外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修为高,视线好的人更是能清晰看到闪电过体时那一闪而过的骷髅架,眼尖的,甚至能瞥见她丹田处滴溜溜转,几乎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金色金丹。
有人暗暗咽了咽口水。
但潘筠连渡两劫成第三侯时他们还敢胆大包天的起心思,现在却是一点心也没有了,纯馋。
馋也不敢让咽口水的声音太大,人家师门在这儿呢。
那王费隐和玄妙都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那几个妖,更是远远躲着玄妙,悄悄的咽口水,再咽口水。
天雷滚滚,连劈三下,这第一道天雷才算是结束,潘筠也被劈得外焦里嫩。
她很快喷出一口烟,盘腿坐下吸收灵气,消化体内的闪电,恢复元力……
妙真算着时间,夏日罗布泊天光消失得晚,她对照了一下钟表,用京城的时算,亥时日光才消失,但以当地的太阳时计算,雷电当开始于酉时末,戌时初左右。
他们站了一晚上和一天,到第二天同样日光消失的时候,天雷一共劈了九道。
这速度,这强度……
妙真担心不已,在第九道天雷的最后一闪消失后,她就要奔过去,被王费隐一把扯住,他道:“这才刚开始呢,不急。”
“啊?已经第九道天雷了。”
“谁说渡劫飞升是劈九道天雷?”
妙真心生不好的预感:“那是多少?”
王费隐不语,玄妙沉默了一瞬后道:“八十一道?”
妙真瞪大了眼睛。
八十一道,一天一夜劈九道都要劈九天,这哪是考验,简直是奔着把人劈成灰的节奏啊。
不说玄妙和妙真,就连妙和都忍不住蹦起来,指着老天就要骂,被陶岩柏眼疾手快的捂住嘴。
王费隐也脸色沉重,道:“再等等看,如今小师妹还能应对。”
潘筠此时还算轻松,除了身上的衣服被劈得七零八落,头发四仰八叉的乱竖,以及黑乎乎的外没别的毛病。
趁着老天刚劈过一次,她在修复好体内的经脉丹田后,立刻从灵境空间里掏出东西吃,一边吃,一边还挑选了一套衣服换上。
幸亏她空间里常备食物,此时她消耗很大,即便早已可以辟谷,她也要吃。
潘筠吃饱喝足,掐指算了一下下一道天雷到来的时间,觉得还有一个时辰,干脆躺平在沙子上,愣愣地望着几乎压到脸上来的乌云。
潘小黑缩在她的泥丸宫里瑟瑟发抖:“你……你要不要想个办法,我看这程度,怕是要劈上好多天。”
潘筠:“八十一道,越往后越难渡,我掐指一算,大概要劈个二十一天。”
每个渡劫的人在开始渡劫的那一刻,对接下来要劈的雷和时间都会有一个大概的感应。
如今潘筠的感应就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潘小黑也眼黑了,它不能理解:“真的还有生机吗?你功德如此雄厚,祂为何对你如此残忍?”
潘筠不语,只是尽量恢复身体和元力,好迎接下一个天雷。
三天二十七道天雷,每天九道,到第四天,每一道天雷变成三道交织在一起的电网,一天劈七道。
如此又过了三天,天雷开始降到每天五道天雷,但每道天雷的强度在变大,每一次劈下就好似末日降临一般。
越来越多的人赶来罗布泊看热闹,看热闹的人群已经退出二十里外,实在是天雷覆盖范围在增大,空气中游离的电流太多、太大,大家都很害怕。
小红和红颜都忍不住偷摸着来看热闹,就躲在妙真和玄妙身上。
而天师府传来消息,皇帝也正在往这边赶,此时已经进了沙漠,用不多久,天师府就会带皇帝到这里来。
为了保护皇帝,天师府不得不清理出一块空地,布下阵法。
不少学宫弟子都被调来当下手和做跑腿。
龙虎山为了万无一失,还来请王费隐帮忙。
王费隐婉拒了,但也表示,若皇帝真有危险,他不会袖手旁观。
天师府也就是要一个态度。
等皇帝带着几个重臣来到时,潘筠已经渡劫十天了。
现在,天雷一天劈三次,每次天雷都如瀑布般倾泄而下,潘筠所在的位置被击出一个约有二十米直径的大坑,而她此时就坐在大坑里,要不是黑乎乎的一块,大家几乎分不出来她和黄沙。
但隔了这么远,一般人也看不清楚。
皇帝架起望远镜,用望远镜寻找他的老师。
潘筠体内金丹开裂,已经有了自己的模样。
丹田疯狂的输出元力,三清山的万木归春口诀疯狂运转,开裂的身体快速愈合,散发着肉香的焦体快速生长,浑身麻麻痒痒,皮肤慢慢变得坚硬,一层又一层黑色的外壳包裹住她……
潘筠躺在沙子上,呼吸几不可闻,她睁着眼睛看依旧没有消散一点的乌云,估算了一下经脉的恢复速度,终于和潘小黑道:“下一道雷你上。”
潘小黑早就跃跃欲试,闻言立刻答应:“好!”
它这十天吸收的都是通过她渡过的雷电,强化了一下自己,却没有真正接过天雷。
它觉得解开封印的自己强得可怕,恨不得第一道天雷就自己上了,但潘筠一直压着不给它上。
现在它的机会终于来了。
四个时辰之后,天雷积蓄足够力量,在半空中翻滚,互相推挤在一起,朱见济第一次看见天雷形成劈下的过程,只觉心脏被紧握住,难受得几乎不能呼吸。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老师总说权势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她受这样的苦,必定是有更重要的东西追求,权势,在她的理想和期待里,实在不值一提。
一柄玉白色的莲花状法器从沙坑里冲天而起,飞到半空中接住这一道天雷,整幕天空之下只有它们是有颜色的,余雷穿过灵境打在潘筠身上,她觉得很舒服。
这种强度的天雷于她来看,实在是不值一提,就跟蚂蚁轻咬一口一样。
潘筠不由乐了,觉得自己此刻有些飘了。
潘小黑则是从这一记天雷中跌落现实,接这一道天雷之后它就啪叽一声砸进潘筠怀里,叽叽哇哇的大声喊。
潘筠握住它,和它一起消化接住的天雷,赶在下一道天雷到达前恢复身体。
薛韶静静地看着,等到第十三天,天道一天只劈一道雷,其余时候都是在酝酿,但没人觉得轻松,所有人都绷紧了一根心弦,等着看结果。
所有人,包括潘筠以前的敌人,都在心中祝愿,希望她能度过天劫。
若成,她将是唐后几百年间第一个飞升的人。
薛韶扭头看向身后皇帝的营帐,眼中带着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神色。
王费隐心中一惊,走上前低声警告:“你要做什么?”
薛韶冲他轻轻一笑:“王道长担心什么?怕薛某借用皇帝为器吗?”
王费隐一直压在心头的疑虑冒出来,怀疑道:“谁是你的内应?我小师妹天真善良,一直以百姓为要,定不曾有此想法。”
薛韶坦诚的点头:“不错,潘筠这人看似精明,实则很有底线,对天下百姓,她是一点风险也不愿意冒,何况陛下是她的学生,她更不可能利用学生。”
他看向皇帝的营帐,王费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见那一片被天师府道士和学宫弟子包围的营地里走出一身蓝白相间道袍的青年。
他似乎身体不好,一步一咳嗽,用帕子捂着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王费隐:……
他几乎是下意识扭头去看玄妙。
玄妙:“……虽然的确是我可能做出来的事,但此事的确与我无关。”
张留贞缓缓走来,一步一丈,不多会儿就走上沙丘,站在几人面前。
他微微一笑道:“此事与姑姑无关,是我一人所为。”
张留贞丹田修复之后,竟然磕磕绊绊活到了现在,且成功在十年前重新突破第一侯,成了能在老天爷那里排上名号的修士。
张留贞和长老们私下推演过,他们一致认为,他能活到今日是因为大明蒸蒸日上,国运强盛,反过来滋补他,才让他活到今日。
张留贞很感念这些年为大明付出许多的人,尤其是普通百姓。
他继承张氏的天赋,可探知未来,是与天道最亲近的道体之一,且,这世上还有比张家更了解天道的人吗?
天道对潘筠,他早有怀疑。
“潘筠生来带灵,给这番天地带来勃勃生机,但同样,她也让这番天地面临更大的危机,她身上得到的太多,都是这个世界给她的馈赠,她若不想着飞升离开,她能一直在这个世界横着走,做散仙、做地仙都使得,但她想走,天道不会让她带走那么多东西的。”
那些民心汇聚而成的功德,缠绕在她身上的香火,她要是带走了,这个世界寺庙里供的神佛都要吃大亏的。
王费隐听懂了张留贞没出口的意思,嘴唇微抖:“可上天不能赶尽杀绝,祂必须得给她留一条生机……”
“她的生机此时不正站在这里吗?”张留贞含笑:“三具道体,还有一个身怀功德的皇帝,天道再不愿,也不会把我们都劈死。”
王费隐:“你们疯了?用皇帝做道器?”
“只是摆设,不会真让他被雷劈,”薛韶道:“薛某为官几十载,总不会不忠。”
王费隐:“这真是最后一线生机?”
薛韶和张留贞一起点头。
因为他们两个是道体,对天道的感悟和揣测都是最强的,王费隐决定相信他们。
“需要我们做什么?”王费隐瞬间改口。
王费隐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行,就连保护皇帝都不用,因为一直留在皇宫里的张自瑾不知何时也来了这里,正隐在暗中盯着皇帝。
天雷真的劈过来,他可以把皇帝丢出去,自己挡一挡。
皇帝肉体凡胎,还真挡不住一道小闪电。
天雷劈到十八天时,潘筠把王费隐给他的石头拿出来挡了一下,天雷穿透石头劈在她和灵境身上,让一人一灵都萎靡不振。
潘筠此刻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完全靠意识御灵抵御天雷,但这时,她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石头和灵境一左一右落在她身侧,它被雷劈过之后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光华流转,这个时候说被称为一块神石也不过分。
灵境全身闪动着细小的闪电,潘小黑也没了说话的欲望,全程安静。
潘筠在脑海中缓慢的道:“还有三天,三天~三次。”
潘小黑半天才回话:“但你现在连一次都挡不住了。”
潘筠不服输,她强制清醒,运转元力修复身体,并调整呼吸,开始锻炼神识。
光靠身体不行,意识也要足够强才行。
这么想时,乱飘的神识碰触到了旁边的石头,潘筠刹那间好似飘到了宇宙中央,入目之处一片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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