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十章 此地日落晚 (第1/2页)
晨曦消散,旭日高升,又渐渐西斜。
在鼙鼓法阵的气机覆盖之下,幽州的中军终于慢慢的铺开,开始缓慢的侵蚀着唐军的阵地。
这种侵蚀似乎见效甚微。
鼙鼓法阵的气机影响的并非只是唐军这一方的修行者,幽州大军之中的修行者也并未有任何人投入战场。
然而随着杀戮的不断持续,哪怕是那些最为普通的唐军军士,都可以感觉到孙孝泽所化的那尊邪煞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那些拍打着鼙鼓的骑军渐渐失去了生气,他们一开始看上去是正常的人,但慢慢的,他们就像是变成了冷硬的,只是在僵硬而有节奏的拍打着鼙鼓的阵偶。
无数根肉眼可见的气流从他们的身上流淌出来,落在那尊庞大的独眼煞物身上。
整个战场,所有的杀戮,所有的死亡,都在源源不断的在为那尊独眼煞物提供力量。
它与敲打着鼙鼓的数千阵偶只是在十分缓慢的往前行走,很多时候停止不动,甚至给人的感觉是,它和香积寺那十几里的距离,它可以慢慢的走上几天几夜。
但那种说不出的邪恶的感觉,那种即便每杀死一名敌军都会转化为它心生的力量的感受,却越来越令人感到不安。
很多唐军军士发现自己阵地前方不远处的那些幽州军士的眼神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幽州军士的眼睛里也开始透着邪气,之前的那种畏惧、绝望,似乎反而变成了一种邪恶的欲望,这些人给他们的感觉,也渐渐变得不像是正常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曳落河已经死伤殆尽,扶风郡的陌刀方阵也已经无力再战,在后方唐军的掩护下开始撤离战场,东翼互砍的陌刀军早已没有了踪影,双方在那边交战的陌刀军,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此时接替他们战场的,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步军,无数的长枪和刀盾在那边交织。
郭汾阳转头望向香积寺。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去回头看香积寺了。
此时从高处望向整个战场,唐军看上去只是失去了前沿的数个坡地,但作为大军的统帅,他十分清楚那些地方已经吞噬了多少生命,他所精心构筑出来的防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但最为关键的是,他本身也是很强大的修行者,而此时,他可以肯定,随着杀戮的持续,孙孝泽所化的那尊邪煞的强大程度,早已超过了昔日平康坊里的那尊邪煞。
他当然知道顾十五是与众不同的修行者,只是能够持续久战和绝对的力量并不是同一回事,这尊邪煞的力量如此成长下去,顾十五真的能够应付得了么?
最为关键的是,他知道顾十五之前已经受了重伤,而到现在为止,顾十五并没有在他面前露面。
香积寺那边依旧一片安静。
但就在此时,他的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他看到自己身后的军阵之中,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云蕖朝着他走了过来。
看着裴云蕖也无法驾驭体内的真气,走得十分艰难的模样,他快步迎了上去。
“这种力量,连八品修行者都受影响。”
他到了裴云蕖的面前时,裴云蕖所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但裴云蕖看了他一眼,接下来说出的第二句话,就让他心中燃起了希望,“不过你放心,这是已经有所预料的事情。”
“接下来怎么安排?”郭汾阳缓缓的点了点头,尽可能平静道,“大军支持不了多久。”
裴云蕖认真道,“一定要坚持到入夜,入夜之后,安知鹿的这种手段牵引阴气的力量会到达极致,但长安城里的人,也需要这种力量足够引动长安的地气。”
即便空气里都是浓厚的血腥气,这时候郭汾阳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裴云蕖,轻声道,“只要到入夜,就会有破解之法?”
裴云蕖点了点头,有些艰难的说道,“尽可能少死些人,设法拖到入夜。”
郭汾阳不再多言,他大踏步走向身后坡顶,开始飞快下达军令。
……
澜沧江畔的日落似乎要比长安晚得多。
平日里,在长安明明已经要敲暮鼓的时候,澜沧江畔的兰水镇还看不到日落的征兆,那些市集和私驿里,还依旧客商云集,热闹得很。
光线好的时候,安知鹿的眼睛好歹能够看得清东西,只是不能隔得太远,十来步之内只是显得有些朦胧,到处都是重影,十来步开外,那些东西就渐渐变成一团一团的,只有凭借着强大的感知,才能在脑海之中补绘出具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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