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往生镜影,北泉家宴 (第2/2页)
那孩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竟咧开嘴笑了起来。
李程颐心中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便在这笑容中烟消云散。
“进去看看妙萱吧!”顾元颖道。
顾元清抱着孩子步入卧室。
李妙萱靠在榻上,脸上略显疲倦,眉宇间却满是柔和的笑意。
“辛苦你了。”顾元清道。
她笑了笑,看着顾元清怀中的孩子,伸手接过来,轻轻抱在怀里。
“叫什么名字?选好了吗?”她轻声问道,低头看着孩子。
顾元清在她身侧坐下,笑着说道:“怀安,顾怀安。”
李妙萱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说道:“怀安,以后你便叫怀安了。”
……
北泉山,乾元宗内张灯结彩。
红绸从山脚一路铺到山巅,灵木为柱,灵花为饰。
山道两旁每隔百步便有一盏琉璃灯,将整座大山照得如同白昼。
山脚下,乾元宗的弟子们忙着迎客。
飞舟往来不绝,都是乾元界和玲珑各界而来的宾客。
有的驾着鹤驾,羽衣飘飘,仙风道骨;有的乘着灵兽,金毛碧眼,威风凛凛;
更有那散修独自踏云而来,衣袂当风,洒脱不羁。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赏景品茗,偶尔有人抬头望向山巅,眼中满是敬仰和向往。
山巅之上,则是顾家的家宴所在。
青石铺地,白玉为阶,殿中两侧摆着数十张案几,案上摆着灵果仙酿,香气扑鼻。
殿外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也是布满了案桌。
顾家、李家的后辈们早早便到了,不过所有的人等在大殿之外,最前方的便是李观荣、顾思源等第三代血脉。
虽是家宴,却也规矩森严。
那些不过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子弟,规规矩矩地站着,偶尔交头接耳,说的却不是寿宴,而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小祖宗。
“听说才二十岁。”有人小声嘀咕。
“二十岁又如何?那是老祖宗的孩子,辈分摆在那里。”
“倒也是。只是想想,咱们这些人里,有的比他爷爷还大,见了他却要叫一声叔祖……”
话没说完,便被身旁的长辈瞪了一眼,赶紧噤声。
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是谁先看见的,殿中殿外的目光齐齐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云雾笼罩的主峰山巅之上,四道身影驾云而来。
顾元清一袭青衫,步履从容,衣袂在山风中轻轻飘动,神情淡然如常。
李妙萱站在其身侧,露出一丝笑意。
再后面则是李程颐和顾怀安。
山巅之上,所有的后辈齐齐安静了下来。
在玲珑界域中声名赫赫的乾元宗长老,活了数百上千年的顾家、李家子孙,此刻都站起身来,目光追随着那一双身影。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山风拂过衣袂的声响。
顾元清和李妙萱落身殿前,迈步进入殿中高坐,目光从这些后辈身上扫过。
这一千多年来,他看着这个家族从寥寥数人繁衍到今日近十万嫡系,看着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出生、长大、修行、成家,又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长大……
这些人,都是她和顾元清的后代,是这一千多年岁月留下的痕迹。
李程颐和顾怀安站在了后辈弟子的最前列,率领后辈子孙入殿。
待父母坐定之后,他二人对视一眼,跪拜道:“祝父亲、母亲,福寿绵长,仙道昌隆!”
随后李观荣、顾思源等也是拜道:“祝祖父、祖母……”
……
“祝老祖宗、老祖宗福寿绵长,道行精进!”
声音从殿中到殿外响起,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一层一层,一排一排,跪拜而下,如同浪潮般蔓延开去,直到山巅的每一个角落。
顾元清微微颔首,抬了抬手,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那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托起。
“都起来吧。”顾元清道。
李妙萱也笑道:“大家都入座,不用这么拘谨,既是家宴嘛,都轻松一些。”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笑意,落在众人耳中,如同春风拂面。
那些方才还规规矩矩跪着的后辈们,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起身入座。
殿中殿外,渐渐恢复了热闹。
殿中的酒宴持续了很久。
有晚辈前来敬酒,顾元清便端起酒杯,浅浅抿一口;
有年幼的孩子被抱到跟前,李妙萱笑着摸摸孩子的头,说几句勉励的话。
这些孩子受宠若惊,涨红了脸,惹得一旁的父母又是欢喜又是紧张。
也有许多后辈前来拜见顾怀安。
他虽刚成年,可应对起来也从容淡定。
……
后山之上,李颢天远远看着这一幅景象,老眼中满是欣慰。
他这一生,风雨无数,也数次险死还生,到如今,看着这偌大的家族枝繁叶茂,心中已无遗憾。
……
夜深了,宾客渐渐散去,殿中的后辈们也陆续告退,山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顾元清和李妙萱回了主峰,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灯火。
二人静静站着看了许久,李妙萱轻声道:“不知不觉间已经一千五百岁了,不知道这样的场面还能看几次?”
顾元清知道李妙萱的意思,握着她的手轻笑道:“你若是喜欢,每年都可以。”
李妙萱摇头一笑:“算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
宁寿界,玲珑界域排名第四十八。
一处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之中。
两道身影忽然出现,正是厉煌和周天衍。
二人收敛了全身气息站在山巅,目光扫过这方界域。
“动手吧!”厉煌淡漠说道。
周天衍迟疑了一下,说道:“当真要这么做吗?”
厉煌瞥了周天衍一眼,说道:“我们有得选择吗?”
周天衍沉默许久,最终轻轻一叹:“是啊,本来就没得选择,若是古界封印破碎,魔尊出世,大家都得死,以几个玲珑界生灵的性命,换取整个界域之生机,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也唯有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