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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各种答案,发布会,演讲

第427章:各种答案,发布会,演讲 (第1/2页)

奥丁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但苏珊看到了,那不是程序的笑,是人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脸上那层古老的东西碎了,露出里面那个年轻的、很久以前的人。
  
  “因为棋没下完,棋没下完,就不能走。”
  
  苏珊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
  
  “最后一个问题。”
  
  奥丁等着,他的手放在棋盘上,没有动。
  
  “你觉得,程序和人类能共存吗?”
  
  奥丁看着那些棋子,白子是程序,黑子是人类,他把白子移近黑子,又移开,又移近,又移开,那些棋子在棋盘上滑动,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能,但不能靠别人替我们决定,得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就像下棋一样,不能急,不能跳,不能后悔,走了一步,就不能回头了。”
  
  他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中央,然后拿起一枚黑子,放在白子旁边,两颗棋子挨在一起,在棋盘中央,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棋子中间。
  
  “你看,它们可以在一起,但要有人把它们放在一起。”
  
  苏珊看着那两颗棋子,白子和黑子,挨在一起,在棋盘中央,她的眼睛湿了,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奥丁。”
  
  奥丁没有回答,他已经开始下下一步棋了,白子,黑子,白子,黑子,一步白,一步黑,他的手很稳,每一步都一样长。
  
  苏珊站起来,走了,她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棋子的声音,很轻,很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
  
  苏珊找到守门人的时候,他正在通道出口附近巡逻,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口袋鼓鼓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一样长。
  
  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和那些走在街上的人混在一起,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守门人。”苏珊喊他。
  
  守门人停下来,转过身,他的灰白色眼睛看着苏珊,很安静,像冬天的湖,湖面结了冰,但冰下面有水在流。
  
  “你是记者?”
  
  苏珊点了点头。
  
  “苏珊,想问你几个问题。”
  
  守门人想了想,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着什么东西。
  
  “问吧。”
  
  他们坐在通道出口旁边的长椅上,那把长椅是梅姐放的,专门给巡逻的人休息用,木头很旧,坐上去会发出嘎吱声。
  
  守门人坐在一端,苏珊坐在另一端,她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新的一页,笔握在手里,等着。
  
  “你为什么叫守门人?”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摸着那张纸,纸很皱了,边角卷起来了,但字还在,守门人,三个字,歪歪扭扭的,那是他第一次写自己的名字。
  
  “因为我守着门,两个世界之间的门。”
  
  苏珊看着他。
  
  “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
  
  守门人想了想,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动了一下,碰到那张纸的边角。
  
  “我自己,以前我叫米哈伊尔,是系统给的编号,六个字母,一个代号,m-I-K-h-A-I-L,不是我的名字,后来我想换一个,我选了守门人。”
  
  苏珊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为什么选这个?”
  
  守门人看着那扇门,银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瘦了,灰白色的眼睛,头发长了,垂在额前,他看了很久。
  
  “因为门很重要,门这边是人,门那边也是人,站在门中间,才能看到两边,才能知道谁想进来,谁想出去,才能知道谁在等,谁在找。”
  
  苏珊沉默了一秒,她低下头,又写了一行字。
  
  “你站在哪一边?”
  
  守门人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代码的光,是别的什么。
  
  “我站在门这边。”
  
  苏珊没有说话,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你见过那个偷渡者?”
  
  守门人点了点头。
  
  “见过,他叫老K,不是真名,是代号,他说叫了五十三年了,习惯了。”
  
  “你帮他盖了外套。”
  
  守门人愣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苏珊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
  
  守门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白,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手心。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快死了。”他说:“他躺在地上,穿着病号服,很瘦,很轻,和我在矩阵里醒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人给他盖外套,没有人问他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站在那里等他醒来,他只有一个人。”
  
  苏珊等着他继续说。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睛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我想,如果那时候有人给我盖一件外套,我就不用问那么久‘我是谁’了,我就可以早一点知道,我是守门人。”
  
  苏珊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
  
  “最后一个问题。”
  
  守门人等着。
  
  “你觉得,程序应该被当成‘人’吗?”
  
  守门人看着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代码的变化,不是数据的变化,是更深的东西,是那种在边界之地的下水道里第一次出现的东西,是在废弃层的风暴里变得更亮的东西,是在议会厅里写下自己名字时终于成形的东西。
  
  “你问过自己吗?你是人吗?”
  
  苏珊愣住了。
  
  “什么?”
  
  守门人说:“你是人,但你怎么知道你是人?因为你长得像人?因为你会说话?因为你会写字?因为你会问问题?程序也会;艾琳会烤面包,奥丁会下棋,我会巡逻;我们也会饿,会困,会累,会疼,我们也会问‘我是谁’。”
  
  他站起来。
  
  “你问我程序应不应该被当成‘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程序也会问‘我是谁’,这就够了,会问这个问题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值得被当成‘人’。”
  
  他转身,继续巡逻,苏珊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灰色外套在风里轻轻飘着,口袋里的面包一晃一晃的,他的脚步还是一样长,每一步都一样,但他的背比刚才挺了一些。
  
  苏珊低下头,看着笔记本,那行字还在:“你觉得,程序应该被当成‘人’吗?”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下面写下一个字:是。
  
  她站起来,走到通道出口,回头看了一眼,守门人已经走远了,灰色外套在街道尽头,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苏珊最后采访的是凯瑟琳。
  
  那天是她在矩阵里的最后一天,通道出口外面,英格丽在等她,现实世界那边,还有很多人等着她的报道。
  
  她应该走了,但她没有走,她站在通道出口旁边,看着那扇银白色的门,守门人的长椅空着,梅姐的灯还亮着,艾琳的面包店还开着,她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回边界之地。
  
  凯瑟琳在花园里,她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紫色的花,花开了很久了,没有谢过,花瓣上还有露水,在光里闪着,像一颗一颗小小的星星。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软,和真的一模一样,她的手指在花瓣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手指上沾着一点露水,凉凉的。
  
  苏珊站在花园外面,花园的栅栏是木头的,很矮,只到膝盖,栅栏上爬着藤蔓,开着白色的小花,她没有推开栅栏门,只是站在那里。
  
  “凯瑟琳。”
  
  凯瑟琳站起来,转过身,她的头发长了,垂到肩膀下面,在风里飘着,她的眼睛很亮,比苏珊在照片里看到的亮,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外套,是艾琳用边界之地的布料做的,针脚很粗,但很暖和。
  
  “苏珊,我以为你走了。”
  
  苏珊推开栅栏门,走进花园,脚下的土是软的,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点,花的香味很浓,混着泥土的气息。
  
  “还没,还有一个问题没问。”
  
  凯瑟琳看着她。
  
  “什么问题?”
  
  苏珊站在她面前,翻开笔记本,她看到那些写满的字,艾琳的,奥丁的,守门人的,纪念馆的,面包的,棋子的,门的,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只有那个问题,她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你后悔吗?”她问。
  
  凯瑟琳愣住了,她的笑容停了一下,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
  
  “后悔什么?”
  
  苏珊说:“后悔进来?后悔失去现实世界的一切?后悔留在这里?后悔再也回不去了?”
  
  凯瑟琳沉默了很久,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花,那些紫色的、小小的、开了很久的花,风在吹,花在摇,蜜蜂在花间飞着,嗡嗡的,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我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不知道我母亲还活着。”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我以为她死了,以为她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死了,以为她不爱我,以为她不要我了,我在自由灯塔的时候,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如果她还活着,会不会来找我,会不会记得我,会不会爱我。”
  
  她顿了顿。
  
  “后来我进来了,我找到了她,她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裙子,红鞋子,在废弃层里藏了三年,她记得我,她一直在等我,她把自己变小了,藏在废墟里,藏在那些碎片中间,藏了三年,三年里,她每天看着那些记忆残片,等我来。”
  
  苏珊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听着,风吹过来,花的香味更浓了。
  
  凯瑟琳看着那些花。
  
  “她走了,但她的花还在,她说过,她会一直在,在我心里,在我梦里,在我记得的每一个地方,她说,我活了两次,一次在外面,一次在这里,两次都有你,够了。”
  
  她转过头,看着苏珊,她的眼睛里有泪,但她在笑。
  
  “你问我后不后悔,不后悔,我找到了我妈,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但我找到了她,这就够了。”
  
  苏珊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写完了,她合上笔记本。
  
  “谢谢你,凯瑟琳。”
  
  凯瑟琳笑了,那笑容很短,但苏珊看到了,那是见过母亲最后一面的人才会有的笑,不是悲伤,不是释然,是别的什么,是知道有人在等你,等到了,就够了的那种笑。
  
  苏珊转身,走出花园,她走过艾琳的面包店,艾琳在柜台后面揉面,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用一根筷子别着。
  
  她走过奥丁的长椅,奥丁在和自己下棋,白子黑子挨在一起,在棋盘中央;她走过守门人的巡逻路线,守门人已经走远了,灰色外套在街道尽头,变成一个点。
  
  她走到通道出口,英格丽在那里等她。
  
  “问完了?”英格丽问。
  
  苏珊点了点头,她站在通道出口,回头看了一眼,边界之地的街道上,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吵架。
  
  一个年轻程序在卖碎片,一个老人在旁边看着他,艾琳的面包店还亮着灯,奥丁还在下棋,守门人还在巡逻,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小镇。
  
  她转身,走进通道,白光涌来。
  
  现实世界,纽约,《纽约时报》编辑部。
  
  苏珊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她已经坐了三个小时了,一个字都没有写。
  
  主编来过两次,问她什么时候交稿,她说快了,但她的手放在键盘上,没有动,她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字。
  
  艾琳的,奥丁的,守门人的,凯瑟琳的,面包的,棋子的,门的,花的,她看了很久,窗外的纽约,天灰灰的,有鸽子飞过,她想起矩阵里的天空,灰白色的,有金色的光。
  
  然后她开始打字。
  
  “矩阵是真实的。”
  
  她写了第一行,没有删,继续写,她写了艾琳,写了奥丁,写了守门人,写了凯瑟琳。
  
  写了面包的味道,棋子的声音,门的呼吸,花的颜色。
  
  她写了三天,交稿的那天,主编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他把稿子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你确定?”他问。
  
  苏珊看着他。
  
  “确定。”
  
  主编又沉默了很久,他戴上眼镜,又看了一遍。
  
  “你知道吗,这可能会毁了你,你的记者生涯,你的名声,你的一切,有人会说你是疯子,有人说你是骗子,有人说你是AI的走狗,你确定要发?”
  
  苏珊看着他,她想起艾琳揉面的手,奥丁下棋的手,守门人写名字的手,凯瑟琳碰花瓣的手。
  
  “确定。”
  
  主编点了点头。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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