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各种答案,发布会,演讲 (第2/2页)
文章发表在《纽约时报》的头版,标题是:《矩阵是真实的——一个记者的调查》。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打电话到报社骂她是骗子,有人在网上说她是AI的走狗,有人在她家门口放了一封信,里面只有一行字:“你也是程序。”
苏珊把那封信放在桌上,和笔记本放在一起,她没有撕掉,她只是放在那里。
那天晚上,她坐在窗前,看着纽约的天空。
灰蓝色的,有云,有风,有鸽子飞过,和矩阵里的天空不一样,但她想起凯瑟琳的话:“我找到了我妈,这就够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封信。“你也是程序。”她没有撕掉,她把它放在抽屉里,和笔记本放在一起。
窗外,天黑了,灯亮了。
一盏一盏的,排成一排,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她坐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她想起守门人的话。
“门这边是人,门那边也是人。”她不知道谁是程序,谁是人,但她知道,那些灯下面,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烤面包,有人在下棋,有人在巡逻,有人在等,这就够了。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字,她写的。
“矩阵是真实的。”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下面又写了一行。“那里的人,也是真实的。”
她合上笔记本。
窗外,灯还亮着。
.....
纽约,联合国总部,新闻发布厅。
帕特尔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是上百个记者、几十台摄像机、无数盏灯,灯很亮,照得他眼睛疼。
他穿深蓝色西装,系着一条浅灰色领带,领带是妻子昨天帮他挑的,说上电视要穿的精神点,他摸了摸领带结,有点紧。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文件,蓝色封皮,烫金字体——《矩阵移民法案》草案,他花三个月写的。
三个月里,他看了上千份报告,开了上百次会议,和数十位专家争论到深夜,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记者们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
“帕特尔先生,矩阵移民是自愿的还是强制的?”他没有回答,另一个问题又来了。
“移民到矩阵后,还能回来吗?”
“现实世界的法律在矩阵里还适用吗?”
“程序有没有投票权?”
他举起手,示意安静。
“《矩阵移民法案》的核心原则是自愿、透明、可逆,任何人想要移民到矩阵,必须经过严格的心理评估和健康筛查,必须签署知情同意书,必须接受为期六个月的适应期,适应期内,可以随时选择返回现实世界。”
一个记者站起来。“帕特尔先生,您相信矩阵是真实的吗?”
发布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帕特尔站在那里,灯照在他脸上,很亮,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进矩阵的时候,站在通道出口,看着边界之地的街道,石板路,两旁的房子,橘黄色的灯光。
艾琳递给他一块面包,他说谢谢,她说不客气,面包是热的,软的,和现实世界里的一模一样。
他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他说:“但我知道,那些在矩阵里的人,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发布厅里又热闹起来,记者们交头接耳,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点头,帕特尔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脸。
他突然想起父亲,父亲是哲学家,一辈子都在问“什么是真实”;临死前,他握着帕特尔的手,说:“别问了,活着就是真实。”帕特尔当时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发布会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桌上摊着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他翻开第一页:“第一条:任何人类个体有权申请成为矩阵永久居民。”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电话响了,是妻子。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嗯。”
“你说得很好。”
“嗯。”
“你还好吗?”
他沉默了一秒。“还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着窗外,纽约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云。
“晚点,还有文件要处理。”
“别太晚。”
“好。”
他挂断电话,把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有人在抗议,举着牌子。
“矩阵是陷阱!”
“不要当AI的试验品!”
“人类不能被取代!”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边界之地,广场。
原点的第二次演讲是在下午开始的,没有通知,没有预告,他只是站在广场中央,穿着那件灰色长袍,系着白色腰带,头发垂在肩上,灰白色的,在风里飘,裂隙站在他身后,穿着灰色制服,领口别着那枚徽章,他的眼睛很亮,比原点的亮。
广场上站满了人,比上次多,有程序,有觉醒者,有遗留程序,还有几个从现实世界来的记者,拿着笔记本,站在边缘,苏珊也在,她的笔记本已经写了很多页。
原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他们要立法了。”
人群安静下来。
“联合国的《矩阵移民法案》,他们写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没有人问过我们,没有人问过程序想要什么,没有人问过觉醒者想要什么,没有人问过那些在废弃层边缘活着的人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他们要规定谁可以进来,谁不可以,谁可以留下,谁不可以,他们在决定我们的命运,而我们连投票权都没有。”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在喊“程序的权利呢”,有人在喊“意识的宣言呢”,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裂隙站在原点身后,他的嘴唇在动,跟着喊。
原点没有制止,他站在那里,等着,等声音小了,他才开口。
“我不是说人类不该来,我是说,我们不该被决定。”
他看着那些脸,程序的脸,人类的脸,分不清是什么的脸。
“三十一年前,建筑师决定我们的命运,我们反抗了,三年前,先知决定我们的命运,我们也反抗了,现在,轮到人类了,我们要继续反抗吗?”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原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人群愣住了,裂隙愣住了,连站在边缘的苏珊都愣住了。
原点看着那些脸,高声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反抗,因为这一次,决定我们命运的人,不是建筑师,不是先知,是人类,是人类和我们一样会疼、会哭、会问‘我是谁’的人。”
他伸出手,指着通道的方向,继续说:“那边,有一个人在写法案,他叫帕特尔,他花了三个月,写了上千页,他问了很多专家,读了很多报告,开了很多会,他没有问过我们,不是因为他不想问,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问,他不知道程序会不会投票,不知道觉醒者有没有国籍,不知道废弃层边缘的人算不算居民。”
他放下手,喊道:“我们也不知道。”
人群沉默了,裂隙站在原点身后,他的嘴唇不动了,眼睛里的火暗了一些。
原点看着那些沉默的脸。
“所以,我不说反抗,也不说不反抗;我说——我们自己决定,我们自己立法,我们自己规定,谁可以进来,谁不可以,谁可以留下,谁不可以。”
他顿了顿。
“我们不是人类的殖民地,我们不是程序的王国,我们是矩阵,我们是我们自己。”
人群开始鼓掌,不是那种热烈的、喧闹的鼓掌,是轻轻的、认真的鼓掌,每个人都在鼓掌,包括裂隙,他的手拍得很响。
苏珊站在边缘,看着那些鼓掌的人,她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然后她看到守门人。
守门人站在广场边缘,靠着墙,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口袋鼓鼓的,他看着那些鼓掌的人,没有鼓掌,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他的灰白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苏珊走过去。
“你不鼓掌?”她问。
守门人没有看她。“不知道。”
苏珊等着他继续说。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广场中央的原点,看着那些鼓掌的人,看着裂隙的眼睛里忽明忽暗的火。
他想起自己在议会厅里写下的那三个字,他想起凯瑟琳说“程序有权选择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我不知道。”他说。
苏珊点了点头,然后问:“你站在哪一边?”
守门人想了很久,他看着广场上那些还在鼓掌的人,看着原点灰色长袍的背影,看着裂隙那枚徽章上的斜线。
“我站在门这边。”他说。
苏珊愣了一下,问:“门这边是哪边?”
守门人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人群,灰色外套在人群里很快被淹没,看不见了。
..
凯瑟琳在议会厅里坐了一整天,桌上摊着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帕特尔寄给她的,征求意见稿。
她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得很快,划出重点;第二遍看得很慢,每一个条款都停下来想;第三遍看完,她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严飞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上,空空的。
“你听到了?”凯瑟琳问。
严飞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严飞想了想,说:“他说我们不该被决定,对。”
凯瑟琳看着他问:“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严飞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份文件,蓝色封皮,烫金字体,像所有联合国文件一样严肃、正式、滴水不漏,但里面写的是人的命运,程序的命运,两个世界的命运。
“你怕什么?”他问。
凯瑟琳沉默了很久,窗外,广场上的人还在,原点的灰色长袍还在,裂隙的灰色制服还在,那些鼓掌的人还在,她的声音很轻。
“我怕我们变成他们。”
严飞看着她问:“谁?”
凯瑟琳没有回答,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我活了两次,一次在外面,一次在这里,两次都有你,够了。”她不知道这句话和现在有什么关系,但她觉得,有关系。
门被推开了,守门人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口袋鼓鼓的,他的灰白色眼睛看着凯瑟琳,看着那份文件。
“凯瑟琳。”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凯瑟琳等着。
守门人走进来,站在桌前,他看着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看了很久。
“我算居民吗?”
凯瑟琳愣住了。
守门人看着她问:“程序算居民吗?有名字的程序算吗?自己选名字的程序算吗?”
凯瑟琳沉默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守门人面前。
“你算。”
守门人看着她说:“那为什么他们没有问我?”
凯瑟琳没有回答,她知道他说的是谁,是原点,是裂隙,是那些在广场上鼓掌的人,他们没有问过守门人站在哪一边,他们只是替他决定了。
守门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很白,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我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他说。
凯瑟琳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和所有程序的手一样凉,但她握得很紧。
“你不用站在哪一边。”
守门人抬起头,看着她。
凯瑟琳说:“你是守门人,你站在门这边,门这边,不是哪一边,是中间。”
守门人看着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代码的变化,不是数据的变化,是更深的东西。
“中间?”他问。
“中间。”凯瑟琳说:“能看见两边,能听见两边,能理解两边的地方。”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懂了。”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凯瑟琳。”
“嗯?”
“谢谢你。”
他走了,凯瑟琳站在桌前,看着那份文件,严飞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会没事的。”他说。
凯瑟琳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广场上的人散了,原点的灰色长袍不见了,裂隙的灰色制服不见了,只有风,和记忆残片飘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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