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 湖中隐秘,将军认输,彻揭面具,真容暴露。 (第1/2页)
且说丁龙香自遭骗擒起,便遭严密擒捆,锁在箱内。吃住都在箱中,整日困顿,合眼便睡,睁眼便吃,李仙若有兴趣,借投喂时便略作交谈。实苦闷至极,闲里最大动作,便是侧转身姿,换一躺姿。这般境况,足足熬了七八日久,中途洗沐一回,绳索亦不曾松解,便垂挂在树上泼水。後好容易出箱子,洗沐换衣,重新捆好,总算手足腕离分,能顺直身子,双足踏地,又被裹上透纱、裹上黑袍,离开箱子。却又忽遇鉴木卫围困,命在旦夕间,被当做刀剑挥舞。後被抱着折转城北、城东九地,再跳生死台,进山涧,入溶洞,历经种种。终於在船中,有得片刻松解。
她虽手足难动。但腿无需後折,能够伸展。这对她委实奢侈。是以稳稳坐着,随船轻晃,很快便渐进眠乡,睡得香甜。做了异梦,梦里误入一片树林。林中颇多绿蛇,忽朝她涌来。她施展铁罡神掌拍去。扫死一大片一大片。然绿蛇无穷无尽,将她吞没,化作绳索,将她捆住。
一阵湖浪拍来,船身晃动,传来哗啦啦声响。
她皱眉摇头,额冒冷汗。忽的惊醒,大口喘息,迷糊道:「这是哪里?」望得船顶,又觉船身摇晃。低头望去,身穿一件黑袍,衣袍裹得甚紧,尽衬身段。她兀自得意,暗道身段不俗。待要起身,始觉难动,袍下花索缠身,直如人棍,被黑袍隔着,一时瞧不见,竟是忘了,她蓦然惊醒:「啊!我在那花贼船中!还被死死捆着!」
诸多遭遇,尽回脑海。丁龙香跺了跺足,唯有接受,歇得大半时辰,精神好转,再试挣扎,终觉皮肉难胜花索,气馁歇息。朝外瞥去,见湖波荡漾,浑不知置身何地,不知是湖中哪片。
她说道:「那花无错去哪了?他这番不在,我莫非有些机会遁逃?」坐着观察片刻,心痒难耐。默默感受身况。「七日熬身丹」逐渐起效,身汤渐起热感,平添一缕烦躁。
既不闻李仙动静,她心思渐大,便起身轻跳,她武道受制,但点滴轻功可施,来到甲板观之。见铁枪弃在地上,随着船身摇晃,滚到甲板边缘。此地空幽无人。丁龙香一喜:「莫非他不在?」跳至船缘,朝湖周眺望,这数回蹦跳,不住眉头一皱、再又一扬、随後一拧,暗骂那绳褌可恶,牵制曲骨、会阴、长强穴道,似疼非疼。她见得船波荡漾,湖中有鱼虾,远处是轻雾。
她自语道:「我如跳进水中,可能活命?甚至逃脱?这片湖域陌生,湖中或有恶鱼大兽。我手足难动,虽尚残存一二能耐,却敌不过水中恶鱼。若能解开手足,倒很有希望。是极,此地有刀枪锐物,如何能不藉机运用。」回到甲板,见武器架中,存有刀、枪、棍、剑诸物。她欲去取剑。但身遭黑袍裹着。她手掌合十互堵,着实拿不住。
她暗道:「需变计谋!将架子踢翻,但声音若大,惹来怀疑,便功亏一篑。」环顾左右,正感无奈。忽见一道湖浪打来,声势甚大。
她心生一计。待另一道湖浪打来,她藉机踢翻武器架子。兵刃落地,传出「砰砰铮铮」声,尽被湖浪遮盖。她浑身紧绷,观察片刻,未听脚步声响,不住一喜,暗道:「有用至极!」
等下一道湖浪涌来。她脚尖并拢,轻轻跃起,同时双腿踢那剑柄。那剑飞射出,「咻」一声钉在船壁上,剑柄左右震摆,逐渐平缓,已钉在墙壁上。但只入木三寸,勉强不落。她力道受制,手足不便,能做到这般,委实不容易。她跳到船壁旁,寻思:「需叫此剑,再钉深些!」,这剑离地约莫四尺,她半跪身子,用肩膀撞那剑柄。施的是「雪银风花剑」中,一道「连发穿石」剑招。因剑长三尺,只没入墙壁三寸,若蛮力强压,剑身必然弯曲弹开,绝不会钉深入墙,且这是练功剑,虽开得剑锋,却不算锐利。是以需施巧劲,这剑法中「连发穿石」,旨在纤柔之剑,能洞穿刚强之物。此节合适至极。
长剑没入八寸。丁龙香甚喜,再待湖浪涌来,她朝剑身横撞。剑身「咔嚓」一声断去。剑柄飞远,墙壁上独留一道锋锐剑刃。她甚是欢喜,便朝断剑蹭去,欲刮破黑袍,划破手掌的绳索。忽听「哧」一声,溅射出火光。
试得片刻,黑袍用乌金丝制得,甚是坚固。寻常刀剑,浑然割不破。丁龙香暗暗叫苦:「哎呦,一件黑袍,偏生这般好做甚。」实是汤文书知李仙爱花如命,是以特赠二宝,价值不菲。一来,可抵挡刀枪棍棒。二来,可遮蔽身形。三来,与花索配合,能够层层防护。叫佳眷逃脱无门。
丁龙香试得片刻,黑袍未破,手掌花索更无碍。不住气恼愤懑,扭腰拧身,空自挣扎,始终不能得解。她暗道:「这黑袍如此衬身,我甚难脱下。身上绳索,是万万难解了。」颓然坐在地面,愤恼至极。
过得片刻,双足点地,施展轻功跃起,头朝下而脚朝上。欲借坠力将黑袍褪下。那黑袍能吸附,始终紧贴身段。使得数回,自觉无用,便银牙紧咬,再跳到门槛旁,双足伸在门槛上,来回搓动,借着门槛,欲将黑袍蹭起,露出腿脚绳索。
这番确有用,黑袍被褪至小腿,露出足腕、小腿的数道绳索。她再蹭落绣鞋,暗自庆幸:「万幸那花贼,没帮我穿靴子。倘若不然,怎能蹭落。我全身上下,唯脚趾能动了!万幸他没捆来。」她足趾夹着断剑,抽出墙壁,小心翼翼划向足腕花索。忽听「砰」一声,剑断裂去,花索甚坚固,寻常刀剑甚难划破。丁龙香双眼一翻,终於知晓尽做无用功。躺在地中,久久歇息,甚感无望。
她仍不死心,寻思:「这船挺大,我倒不信,连分毫都松不得!」再起身来,赤着双足,船间蹦跳寻觅机会。初时,尚警惕躲藏。过得数弯,浑不见李仙身影,不住奇道:「那花无错去了何处?是极,吴秋寒呢?我这番醒转,怎都不见了?」
便四处找寻,忽隐约听得一道异响,似是「啪啪」的拍掌声,甚是悠远。她好奇难耐,暗道:「莫非有人,在练习掌法?听这道声音,掌法应是如急雨般洒落,十分快猛。」却有谁知,实是一门枪法,这招名曰「挺枪捣虎」,是这片青湖间,刚创的奇招。
丁龙香不敢靠近,生恐有变,便寻一墙角藏起,她几番挣扎,其实有些疲累,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歇息。便且听着。暗道:「这掌法应当掌路单一,但是出掌时徐缓、急促变化,叫人很难提防,倒挺藏一派玄机。倒挺有可取之处。只是听着,叫人如有猫挠,莫非是武学演化,能影响旁人心绪?」
不住犹豫,再细听之。闻得出掌声间,隐约藏着「哦哦」「齁齁」「哈哈」,等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古怪之声。丁龙香说道:「莫非有两人练掌,一人出掌攻伐,一人拼命抵受掌力?但这道齁声,却不似吃掌吃疼之声。何以这般古怪?」
歇息片刻,寻思若是高手交战,船中过招,她这时求救去,或能逃出生天。纵然不能,她本已身陷贼窝,处境极差,再无所失。於是壮起胆色,轻轻跳去,目光左右打量,循音而行。
再近时,那掌声更明,声音愈显连贯,抑扬顿挫,夹齁带笑,感情甚满。似寒冬终过,冰雪融化,蕴藏极强的欢喜。
丁龙香一时迷糊:「这是甚古怪动静?好似挺熟悉。」循音跳近,忽觉明悟,顿时满脸通红,登时了然:「啊!莫非…我说醒来,吴秋寒与花无错都不见了。莫非是他们…」难言羞臊,转身欲逃。忽又迟疑:「那吴秋寒与我同是天涯沦落人,这时听她呼声,备受折磨,显是有些抵受不住。江湖仗义,我救她不救?倘若一个失误,将我自搭上,岂非…」
耳时听齁声,又觉心有猫挠:「我便这般走了?我若不走,却能如何?要麽潜伏门外,说不得能有良机,制服那贼?」满面通红,再轻轻纵跳,回到了房屋外,小心翼翼观察。
她见门窗皆闭,不时夹杂笑声,甚是旖旎。丁龙香身汤已热,隐遭煎熬,不住遐想连篇,猜道:「这吴秋寒的封穴取骨针未解,这时行事又激,不免时常触碰针,痒中藏笑。听这般声音,她是喜是不喜?」
丁龙香三十八九岁,不曾有过夫婿。但此道实有阅历经验。她曾有数位相好,虽不在玉城,然江湖游历时,便自去拜会相见,幽会时常自体会情慾之韵。於纵情欢爱一事,倒更放开。是以初见李仙时,瞧李仙身段俊逸,高大阳刚,翩翩少年,才学不俗,便同意同居月余,她心知孤男寡女月余之久,势必妙事层出。是以李仙巧言诓骗,要将她擒捆时,她心中实喜,料想这儿郎风趣,是同她玩闹,满心旖旎。是以轻易答允。倘若不然,她行走江湖多年,岂能轻易让出手足?置身囹圄。
不住回顾数起幽会,却没这般浪妙。她俏脸通红,虽历经过男女趣事,心知情深时,难免不得自控。又听得房中对掌,掌势涛涛,似江水奔腾,如云雾翻滚,着实难得一闻。她回想己身,便不曾这般。又想:「兴许是我多想,这二人或真在练掌较量。这一门之隔,何事都有可能。」
掌法拆解的难解难分。
丁龙香全难瞧清,隔着窗门,便有无穷遐想,浑身滚热,羞意难言。银牙紧咬,欲纵身逃离,又被冥冥吸引,不住怀疑:「当真…当真有这般…这般要紧麽?我虽没见过吴秋寒容貌,但观她言谈举止,倒似位冰冷孤傲人,怎一觉醒来,却…却成这般?」红唇紧咬,连忙摇头。
忽听房内传出对话。那儿郎说道:「吴秋寒,是你追杀的我,闹到这番境地,可是你自取的。你後不後悔,嗯?後不後悔!」
那吴秋寒咬牙切齿说道:「你这恶贼,齁,如有机会。本...本女侠我还要杀你,绝不…齁,绝不後悔!」声甚是压抑克制。那儿郎说道:「呵呵,那你是再没机会了!你从今以後,都是我的。」吴秋寒说道:「恶贼...你敢!哎呦...哈哈哈,我绝不放过你。」
房门紧闭,里头又传来「噼里哗啦」对掌声,伴随桌椅倒塌、瓷器摔落声。
那儿郎再说道:「吴女侠身经百战,不是说好的,经验丰富,阅历经验,非我这小儿能比,这番给你数回机会,怎不见你能耐?这般狼狈。」吴秋寒大怒,但穴道遭制,连连扯动,涌泉、极泉甚痒,道:「你...哈哈哈...你讨了便宜…我手足难动,若将我放开...我顷刻败你。」那儿郎说道:「当真麽?」吴秋寒说道:「自...嗯。」说得一半,咬牙强定心神。
丁龙香听得交谈忽止,知吴秋寒「自」後,本是跟随「然」字回答,但话未出口,心神大乱,气息大岔,便无暇说话,变作一声长嗯,又因封穴取骨针,叫涌泉、极泉、双肋奇痒,尽是齁笑。丁龙香头冒热气,不敢再听,不知屋中情况,与她心中所想相不相同。腹诽:「倘若如我所想,这花无错虽是小贼,听这番动静,却当真…当真厉害,恐怕远胜刘伯仲。吴秋寒身材高大,瞧她这般气势,非常人能驯服。」那刘伯仲是她相好。足足过得良久,再传来交谈声。吴秋寒虚弱说道:「你…你混帐!不想活了?」那儿郎说道:「我想不想活,你区区吴秋寒,说得又怎算数。」
吴秋寒说道:「你!」那儿郎说道:「吴女侠,都这般时候了,再不显示真能耐,真本领,可便没机会了!」那吴秋寒说道:「区区毛头小儿,真若取出真本领,你...顷刻便…我是…」话未到半,便又忽止。
丁龙香好奇至极,相隔数丈,尽被遮挡。听得房中交战,正是水深火热时。
过了良久,那儿郎再道:「认不认输?谁是缩头乌龟?谁是孬种?嗯?」吴秋寒说道:「老娘没输。」
又过了良久,那儿郎再道:「你嘴挺硬,本领却一般!」吴秋寒显有些惧怕,仍自硬气说道:「老娘便从没输过。」那儿郎说道:「那可好极,总有第一回。」再过得良久,那儿郎再道:「现在如何?」吴秋寒软声道:「哎呦,投降,投降,算...算你能耐。」
便听一阵倒地声。似吴秋寒被一掌打翻在地。
丁龙香只闻其音,便自大羞。不住想道:「这花无错真这般厉害?」心生旖旎,但又感恐惧。虽於纵情欢爱一事见地开明,却终不愿遭花贼羞辱。默感吴秋寒遭此一劫,甚是凄惨。又道她能耐有限,不得帮忙,此情此景,护全己身,不至羊入虎口为佳!便连忙回至船厅,坐在椅中。不时回想适才声浪。
她静坐难安,服得「七日熬身丹」,适才一番际遇,实添火加油,心底毛毛起痒,不住挣扎,如受困箱中,遭春眠香薰时,她自解自排,自舒自缓。湖风吹面而来,带来一股湿气,下起一场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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