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2 真貌显露,当世奇俊,英琼吃骗,悔恨不已。 (第1/2页)
李仙爽脆利落,将面具解了,显露真容。却道真是一俊儿郎:衣着虽朴,眉眼深邃,阳刚俊朗,眉心竖痣,出尘避浊之韵,鬼医迷心惑意之奇,少年英武之劲,尽数融作一身。是罕遇的俊逸,难得的俊貌。
乔柳本浅笑接应,隐听长老提过一嘴,水坛花无错花长老样貌俊逸,事前早知,早有估量,然这番初见,任不住失神一颤,目露异芒,痴痴望去。柳璟神情严肃,这一瞧去,不住摇头惊叹。有感而呼:「世间焉能有这等人儿,实是一大奇事啊,实是一大奇事!」
赵英琼平素虽刚猛作派,却内藏女子娇柔,颇重容貌,素来好美,平日里养护容貌、吃丹保颜,实在不少。她自视既高,欲望甚重,如择郎君,容貌一节本难退让,需玉树临风,需俊逸非凡。更好气概,需气概威武,能耐不俗。适才湖中诸事,容李仙深入虎穴,捣枪掀浪,尽逞其能。实是诸般冥冥事促成。虽出自真心真意,真情真欲,却隐有春眠香、七日熬身丹、龟汤之相促。李仙貌丑一节,有意作忽略。这实是人之常情。情是情,爱是爱,欲是欲,貌是貌。情浓爱深,与容貌无关。
她心跳甚快,本早早凝目瞧去,见李仙铜面遮面,长发飘荡,这时气度、气质,实已俊逸难言,又想面具之下,尽是遮奇丑面容。又忽感心间惴惴。想得平生第一回,已与这儿郎如斯尽欢。比丁龙香、乔柳、柳璟之流,更多一筹难言紧张。
她心一横,想道:「他娘的,老娘这回,倒想看看,你能丑成怎样,老娘征战沙场,什麽没瞧过!你这小子,还能吓着老娘?」瞪大眼睛去瞧。待要揭面时,终究紧张至极,还是闭了目光。
忽感周遭安静,落针可闻。她暗呼糟糕:「这小子当真这般貌丑,煞尽旁人?我瞧他眉眼上,其实还可以。那下半张面,势必极丑了。也罢,也罢,这本不是他之过,他也是挺可怜,至少那能耐挺强。」
听得柳璟感叹「世间焉能有这等人儿,实是一大奇事啊。」只当作是坐实「貌丑出奇」之称。
足过得片刻,乔柳再说道:「花长老,你...你好啊,你...你累不累。你当真生得这模样?」李仙说道:「当真,光天化日,如何有假?」乔柳面皮羞红说道:「我...我从未瞧过,这副奇相。」
赵英琼听得乔柳语藏娇羞,不知所措,暗道:「这李仙如若貌丑,不至叫她这般娇羞罢?只花笼门贼徒,欲癖奇怪,实难言说。倘若专喜貌丑者,却难预料。」悄悄睁眼,观察乔柳。见她面色娇红,目藏异芒,面上全无厌嫌之色,不住始有怀疑,却不敢直直瞧李仙,转目望向柳璟。见其目光直视,一面摇头,一面观察,一副自感弗如、备受挫折之状。
赵英琼微喜:「莫非李仙,其实不算很丑?这李仙若只是正常容貌,便就很好,倒不奢求他多俊俏。」又转头瞧向丁龙香。丁龙香身裹黑袍,面戴笑面如花,都遮了面。但面朝李仙,透过面具,依稀可感呆愣神情。
丁龙香感叹道:「啊!你...你...原来是生得这般。」浑无恼怒,更藏丝丝娇羞、欣喜之意。李仙笑道:「如何,好美人,可死心塌地,从此随了我?」丁龙香一阵怪念,面色羞红,扭捏道:「谁…谁要从你,再俊也是花贼,呸,不务正业,有甚好得意!」
那乔柳说道:「你们啊,身在福中不知福。能做花长老花眷,可便偷着乐罢。」赵英琼心直痒痒,再难按耐,直瞧了去。却道那「俊鬓丑面中郎将」,哪里是甚丑儿郎?见他鬓轻扬,面似玉,眉如剑,眸似星,红痣点在眉心,生得一副异容。一如那日,匆匆瞥得一面。再朝下望,鼻、唇、耳、面,岂有半筹丑态。浑然天成,俊逸非俗。她在玉城已久,所见江湖高手、名望公子非少。自诩览尽男儿色,心定无波,却身陷贼窝间,忽有一派新感受。她大感诧异,说道:「你…」顿得一顿。想得适才船事,是这般一位俊逸儿郎,在陪她深陷虎穴,与她神浪意迷。心间本有旖旎余韵,不住又起荡漾。不住细细琢磨回味。世间之欢、世间之情,从无到有、由表及内。皮相固是肤浅,固只是情慾中浅表一节,却能激情发欲、起情起欲。天底下的圣贤终少,皮相岂能无用。
赵英琼又想得平日接触,面具下的儿郎是这般面孔,更诸般古怪,诸般奇异,诸般旖旎。天底下之喜莫过「失而复得」,她固然未「失」,却乍然「得」之甚巨。心底满足、惊喜、暗爽难言。她面皮羞红,竟自扭捏起来,拳头紧握,足趾紧紧蜷缩,紧紧咬唇。心中涟漪甚巨。
天底下的情事,多是由表及里,由浅而深。此间赵英琼却恰恰相反,感受便全然不同,独一无二。她先是确知李仙貌丑,观得李仙画像,虽未曾亲证,但口口相传,似已经得无数回印证,绝无半毫怀疑。她心想:「这李仙若非真丑陋至极,决不能被这般诋毁,而不作表态。」是以将李仙视作丑郎。此後数回旖旎,数回接触,数回协作,见得李仙气概不俗,能耐甚强,隐被勾起情慾。她心头兀自古怪,不得其解,何以叫一丑儿郎,屡屡引得欲动情动,屡屡深夜难眠。先这般结了情谊、情慾,由内的欣赏、赞赏、积情起欲。时常惋惜:这李仙若是俊些,倒是难得的好儿郎。虽觉李仙貌丑,却自心底瞧得上。以致船中时,有意「犒赏」一番,摒弃容貌之嫌。这时照破真貌,岂知貌丑为假,再回味诸多前事,诸多心念,便由内朝外的翻滚而出。
心潮翻涌。
那船中所悟,捣剿虎穴的武学尚未施展,便已展现威能。
她细细琢磨,另有股气,喜怒交杂,欢愤并起,心下咬牙骂道:「本将军这般英明,原来…原来竟一直叫他骗了。这小子…他娘的…王八蛋来着!」靴下足趾一紧一张,手掌一握一送。这般一想,又感莫大羞辱、羞愧。心神颤震,摇摇欲醉。险中情更激。这时愈是受困,愈是难动弹,便愈是卸了往日架子,发散心中本意。她浑身作挣扎,奈何难脱困,眼睛忽然一翻,足底踩实,细针扎进足心,酥软刺痒难言,浑身一颤,侧软而下,靠在李仙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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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龙香想道:「这吴女侠,未免…」
乔柳掩嘴笑道:「吴女侠是怎般了?瞧她可欢喜了。」赵英琼恍惚回神,喘息片刻,回稳气息,嘴硬道:「你来试试,这番捆着,瞧你如何能欢喜得起!」乔柳笑道:「花长老若愿,奴婢这便自擒手足,请他发落。你欢不欢喜,当我瞧不出麽?我可非不解风情的儿郎。」
赵英琼无力多言,心被点破,轻轻撞一撞李仙,令他解围。纵是冒用「吴秋寒」身,她心气甚傲,始终护持颜面。李仙说道:「乔姑娘说笑!如此这般,能入关了罢?」
柳璟说道:「自然!我观花兄,这二眷未曾完全驯服罢?」李仙说道:「不错,这二女情形甚烈。诸般法子,都试了试。已见成效,但尚差一二。倘若松解,恐怕仍有异心。」轻轻一扇,打中赵英琼屁股。
赵英琼浑身一颤。李仙附其耳,调笑说道:「尤其是此女,似头母老虎。」赵英琼头皮发麻,浑身起的疙瘩,未了颜面,咬牙硬挺道:「我…我干你娘!」
柳璟说道:「原来如此。我与花长相见恨晚,有一宝物,或能暂借给花长老。」两鉴花卫转进山中,自一楼阁间,取出一箱子。箱中有六对金镯子,一对颈镯、一对腰镯、一对足镯,样式精美,上雕镂花蛇纹路,还有一铜铃。乔柳奇道:「这不是金门主的『金欢镯』吗?怎在柳公子这?」柳璟笑道:「金门主适才送我。我这番送给花长老。这六道镯子,用异金所铸,是花笼门妙器。全天底下,独独花笼门有。花长老,你有两位花眷。先择一花眷,取三镯,一戴其颈,二戴其腰,三戴其脚腕。如此这般,便不需抱着行路。只需摇响铜铃。」
「戴得三镯者,需紧步跟随。如稍有怠慢,金镯便散出『赤音』,这道『赤音』属袅袅仙音一种。遍及全身,如电如震。这不伤性命,但能叫身骨酥软,苦疼难言,旖旎风光。」
李仙说道:「如此宝贝,未免贵重!如何敢得。」柳璟笑道:「花长老取去罢。待日後出岛,再做归还便是。」李仙暗道:「这金镯恐怕是金枫有意安排。她甚是警惕,或出於保险,或出於稳妥,或出於怀疑。一旦戴上,莫说绳索,便是黑袍,也难褪下。如遇问题,便不能随时叫将军相助。若不戴上,恐怕更悬。」说道:「好,如此贵宝,我定珍惜。」
赵英琼眉头一皱,暗暗叫苦:「我已难动弹,再添此宝,无望至极。这群花贼,步步害我,当真闹惨我了。」李仙取了颈镯,扣住赵英琼颈,再取腰镯扣腰。赵英琼双肋有针,李仙本欲偏移半寸。
柳璟说道:「这腰镯需在这里。」指了指腰间。李仙无奈,将腰镯扣上,恰好抵着腰针。赵英琼早难抵挡,坐在地中。李仙再取一镯,将她双腿拉来,在脚腕扣紧。金镯质地甚柔,贴身紧扣。乍然一瞧,便似黑袍上的三道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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