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真正纯粹的剑客 (第1/2页)
随着剑山震颤,张三丰的目光忽然看向山顶十丈外的位置。
只见道道凛冽的剑气开始如泉眼开始自十丈外快速的冒了出来。
不过顷刻间便已经将他与顾少安包裹了起来。
这铺天盖地又浩瀚如海的剑气,哪怕是张三丰都不自觉的运转起自身的罡元。
就在这时,顾少安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向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霎时间,天地如镜,万象俱静。
原本自山体中汹涌而出的那股大河剑意,在这一按之下,竟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而恢弘的壁垒,立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
随後,剑气炸开,化作层层涟漪向四周席卷。
可那涟漪尚未扩散出丈许,便又在顾少安周身三尺之外被生生压了回去。
这一幕落在张三丰眼中,便好似一条怒浪滔天的长河,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按住河心,任凭它如何奔涌咆哮,也再难越雷池半步。
「嘶~」
看着顾少安出手间的动静,饶是张三丰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方才顾少安出手看似随意,可在抬手下按的瞬间,张三丰却分明感觉到一股惶惶坠日般的剑势恍若天地崩塌般压下。
哪怕只是方才逸散的一点剑势气息,就让张三丰身上汗毛乍起。
「剑道第五境道剑境和道基境,二者结合,这小子还真是变成怪物了。」
就在张三丰因顾少安方才展现出来的实力而感到心惊时顾少安的声音亦是缓缓响了起来。
「剑势,不是单纯的力量堆积。」
「剑势,是势起於心,贯於剑,压於天地,这《大河剑法》的势出了问题。」
他话音平静,可每一个字落下,整座剑山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剑意重新丈量了一遍。
张三丰听着这番话,先是怔了一下,随後这才反应过来顾少安这话是给他解释。
「这剑势和剑意,怕是已经有了剑道第四境,但听你说的,这座剑山的问题不小。」
顾少安回应道:「确实不小,可以说已经走错方向,迈入到了一个死胡同了。」
「嗯?」
就在张三丰准备再次询问时,顾少安眉头忽然微微一动,目光依再次转向脚下的剑山旁边。
注意到顾少安的神情,张三丰神色一凝,顺着顾少安的目光看去。
只见远处剑山旁一条鲜红如血的剑河之中竟是忽然泛起一层细微涟漪。
那涟漪极轻,若非仔细凝神,几乎难以察觉。
可就是那一瞬间,剑河之下,竟有一道极淡的蓝影缓缓浮现。
那蓝影起初只是一道模糊轮廓,像是水底沉着的一截断剑。
可随着水波轻轻荡开,那蓝影的形状也逐渐清晰起来。
它不像人,也不像兽。
更像是一种由剑意与某种古老意志纠缠而生的存在。
那东西静静伏在河底,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密剑气,仿佛本就是这剑界河流的一部分。
然而下一刻,它似乎感知到了顾少安与张三丰的气息,缓缓抬起头来。
霎时间,整条剑河都像是被某种古怪而阴冷的意志惊动了。
插在河中的无数剑刃震颤,发出低低的鸣响。
那声音层层叠叠,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警告。
张三丰目光一沉,低声道:「剑界中的生命体?」
顾少安轻轻颔首示意。
「这剑界之中山为剑意所聚,河为剑历所载。」
「久而久之,自然会孕育出一些不该只属於剑器的东西,而是会孕育出灵性。」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微眯起,望着那河底蓝影,语气依旧平静。
「当这些类似於剑灵的东西,每一座剑山每一座剑河在长年累月的剑意和剑势侵染下灵性不断提升,自然而然就会生出自生的意识,这个时候便能称之为剑界生灵。」
张三丰先看了看脚下这座剑山,然後再看向山脚边与这座剑山相连的几条剑河,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开口道:「《大河剑法》,难道说,这剑河才是本体?」
顾少安笑道:「张真人猜的不错,剑山不过是剑法和剑意所凝,那剑河才是《大河剑法》真正剑意所在,剑界生命体自然是孕育在剑河之中。」
二人说话时,那蓝影已缓缓自河底浮起。
那蓝影立於血色剑河之上,身形半隐半现,像是由雾、由光、由剑意共同交织而成。
它沉默地望着顾少安,眸中没有寻常生灵的情绪波动,唯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剑性在缓缓凝聚。
可最令人心悸的,却不是它的模样,而是它出现之後,整条剑河中所有插着的剑刃都开始轻轻颤动,像是在向它臣服。
张三丰见状,袖中真气已悄然运转。
可就在他欲要出手之时,顾少安却轻轻抬了抬手。
「不必。」
张三丰闻言动作一顿。
顾少安看着那正缓缓自河中站起的剑界生灵,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极淡的锋芒。
「它身上并没有杀意。」
话音落下的下一瞬,那剑界生灵忽然仰首,发出一道低沉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整条剑河轰然暴动。
河中无数剑刃同时震起,剑意如潮,血光与黑芒交织,竟在河面上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剑刃风暴。
忽然抬手。
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与这方天地天然契合的韵律,仿佛这一抬手,便已经与脚下大河同频,与四周剑意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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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剑河之中一柄斜插於水面的剑刃骤然震起。
「铮」
一道沉闷的剑鸣冲霄而起。
那剑刃自河中倒飞而出,落入蓝影掌心的一刹那,整个剑河都随之一沉,仿佛万千水流的呼吸都被这一剑牵引,连那奔涌不息的血色河面也在刹那间掀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蓝影握剑,周身气势顿时一变。
先前它只是河中浮影,如今剑入手中,整道身影却像是突然有了脊梁,整片气机也随之拔高,仿佛一条沉睡在河底的长龙,终於睁开了眼。
下一刻,蓝影手中长剑横空斩出。
这一剑,并不花哨,也不凌厉目。
它的剑势,反而沉厚人,像是从千重山岳之後奔涌而来,又似万里长河在一瞬间决堤倾泻。
剑光起时,河面随之翻卷,剑河之中的无数剑刃颤鸣,像是在为这一剑送行。
那一道剑影在虚空中拉长,刹那之间便化作数十丈长的庞然剑芒,横空贯日般向着顾少安轰然斩来。
剑芒未至,先有剑势压下。
那是一种极为纯粹的磅礴之意。
仿佛大河奔流,浩浩汤汤,自高处而下,沿途冲刷一切阻碍,不讲究一瞬间的锋芒毕露,却讲究势成之後的无穷无尽。
又像是一条自天穹落下的洪流,明明看似水势汹涌,实则每一寸流动里都藏着切金断玉的锋锐,每一缕翻涌里都裹挟着沉沉压迫。
一剑出,便仿佛要将前方天地尽数推平。
张三丰立於一旁,衣袍在那扑面而来的剑势之下微微鼓荡,目光亦不由一凝。
他能够清楚感受到,这一剑虽是由剑界生灵所出,可其中所蕴藏的,正是顾少安先前所说的大河剑法的精髓。
汹涌。
浩荡。
连绵。
奔腾不绝。
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迫,像是河水自九天坠落,裹挟着天风、雷霆、山势与无穷水意,一旦落下,便要碾碎万物。
这已不仅仅是剑。
而是一整条大河化作了剑。
就在那数十丈长的剑影横空压来的刹那,顾少安却只是静静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轻,轻乎随意。
甚至连衣袖都未曾真正扬起太多波澜。
可当那一指抬起之时,周遭空气却像是被无形之力骤然定住,连翻卷的剑河波纹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下一瞬,顾少安食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铺天盖地的光华。
只有一点极致纯粹的指芒,在他指尖前方悄然亮起。
那一点芒,明明微小如尘,却仿佛凝聚了整座剑山沉淀後的锋意,也仿佛将顾少安此刻体内所有剑念尽数收束於一点,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指尖落下,不偏不倚正好点在那道横空而来的剑影剑尖之上。
霎时间,原本狂涌如潮、压塌虚空的数十丈剑芒,竟像是遭遇了某种无法逾越的界限,剑身中所有奔腾不休的剑势在那一瞬被生生截断。
紧接着,裂纹以剑尖为起点,向着整道剑影疯狂蔓延。
随後,那道看似浩荡如河、汹涌如海的剑影,在顾少安这一指之下,竟如同镜面被骤然击碎,轰然崩散开来。
剑光碎裂,剑势瓦解,连带着其中奔流不息的大河意境,也在转瞬之间化作漫天零散的光点,随风而散。
空气被这一指震开,形成一圈极淡的透明波纹,向四周徐徐扩散,掠过血色剑河,掠过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剑刃,掠过那道蓝影微微颤动的身形。
风起时,碎散的剑气便如一场骤然停歇的细雨,悄无声息地落入四周,最终化为一缕缕温和清风,消失於这方苍茫剑界之中。
那蓝影身形一怔。
它手中长剑仍然横在半空,可整个人却像是被这一指震顿了一刹。
它的身影微微晃动,原本凝实的轮廓也随之有些涣散,仿佛顾少安方才那一指,不只是破开了一道剑影,更在它的剑心之上留下了一道难以言明的回响。
顾少安却并未趁势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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