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挽救计划 (第1/2页)
不论爆发了何等惨烈的争斗,又有多少的崇高的存在,在此身死,亦或是新生。
灵界犹如一幅永恒不变的画作般,始终是那幅瑰丽绚烂的模样。
无数的色彩缓慢地流淌、蜿蜒,彼此交织,勾勒出一幕幕常人难以想像的宏伟光景。
一道道亵渎的身影汇聚、游弋,如同庞大的、迁移的鱼群,奇异的歌声与凄厉的尖啸声共存於此,仿佛,久远的天国於某一刻完全崩塌,坠落在了地狱深处,将它砸得粉碎。
两者交织,绘成了永恒混沌的怪诞之境。
好好先生昂起头,苍老的眼眸里倒映着万千的景观。
许久之後,他这才将视线从无垠之中收回。
「还不错。」
好好先生幽幽地开口道。
「共一与秘语哲人、悲怜圣母间的交战,引发了灵界的动荡,恒终寂静残骸的现世,更是引起了降临派们的注意。」
「靠着这一系列的影响,我们这场漫长的追猎,反而没有引起多少人的觉察。」
感叹之余,好好先生松开了五指,虚握的剑刃也随之消散。
他回首望去。
一座嶙峋狰狞的浮岛,正静静地悬於灵界的色彩之中。
它像是具备某种未知的力量般,周遭萦绕的色彩,褪色成了幽蓝的冷色调,犹如溢流的鲜血,广阔地晕染开。
好好先生冷冷地注视着。
这并不是一座浮岛。
这是一具横亘於灵界的庞大屍骸,岩石般的外壳寸寸崩解,露出了层层叠叠的病态苍白。
犹如,一座由腐败血肉筑起的山峦。
从好好先生这一角度望去,难以窥探这具屍骸的全貌。
但仅是从屍骸勾勒的轮廓审视,能隐约觉察出一头蛆虫般的姿态。
好好先生能听见,在这屍骸山峦的内部,持续不断地传来轻微的碎响。
像是耸立的冰川,正一点点地从内部崩解,又像是有无数虫豸藏匿在衰败的血肉里,啃食着仅存的骨髓与血肉,发出绵绵悠长的案窣声。
尽管,这座山峦已经死了。
有声音从身後响起,回应起好好先生的话。
「利用巨神与恶孽间的纷争,从而掩饰自身的行动。这也在你的算计中吗?」
他没有回头,依旧是那副凝望的姿态,轻声道。
「只是临场发挥罢了,利用当下可以利用的一切。」
好好先生稍稍收视线,余光瞥向身後。
「比起讨论这种事,我们现在该欢笑了,菌母。」
说到这,他那苍老麻木的脸庞上,扯出了一副狂热且病态的笑意。
「我们成功杀死了一头恶孽,连着它的肉体、奇蹟造物,以及命途一起……
彻彻底底地摧毁,再无完整的可能!」
像是为了回应好好先生的话般,苍白的山峦里传来了尖锐、嘶哑的裂解声。
整座屍骸再无血肉的柔软,像是钙化脆弱的硬质般,完全垮塌了下去。
荡起的灰白骨粉间,大量尚未死去的细小蛆虫,挣扎地蠕动、扭曲,汇起浪潮。
菌母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切。
作为从无昼浩劫幸存至今的存在之一,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目睹巨神、或恶孽的死亡了。
她只是有些莫名的伤感,眼前回忆起黄金时代的辉煌,殿堂的众神们……
菌母喃喃自语道,「又有一位旧友离开了啊……」
「旧友吗?」
好好先生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应该很清楚,当它彻底沉沦於混沌之中,成为了一头盲目野兽之际,你所熟悉的巨神·大群就已经死了。
一个又一个千年之後,延续下来的,也不过是一头沉沦为恶孽的亡魂罢了。」
他向前一步,有无形的力场释放了般,进一步加速了屍骸的崩溃。
好好先生讽刺道,「你应该庆幸,我们赋予了这可怜人真正的安宁。」
菌母没有理会这接连的言语,只是以那深沉的目光,望着风化解体的山峦。
恶孽·大群。
很难想像,它居然真的死於好好先生之手。
更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好好先生,居然真的具备独自猎杀恶孽的力量。
回想一下之前的一系列追猎与争斗,那道轻易撕裂灵界壁垒、锁定坐标的宏伟之力……
对於旧友的短暂悲凉後,菌母自身便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不由地怀疑一种可能。
即、如果好好先生愿意的话,他是否能在一念之间,越过灵界的喧嚣,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呢?惊惧间,好好先生的声音响起。
「好了,轮到你行动了。」
他投来冷漠的目光,声音不容置疑道。
「随着大群的逝去,该由你来填补它命途的空缺了。
如此一来,就算诺丝星再遭遇一场大灭绝,以你之後具备的力量,也能快速开启救世工程了。」菌母沉默了一阵子,这才缓缓开口道。
「它的「死亡』还没有结束。」
如同鲸落般,巨神与恶孽们的死亡,并不是发生在一瞬间内。
在没有外力催化的情况下,他们的「死亡」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恶孽·大群。
死亡之前,它吞食、同化了太多太多的不可名状之物。
以至於它步入死亡之後,残存的屍骸也不安宁。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具遗留下来的屍骸,正一点点地异化为某种庞大的、活体的仪式阵。
成了一处孕育怪诞与疯狂的温床,与灵界的永恒混沌交融为了一体。
忽然,有轰鸣的引擎声响起。
一道模糊的、潜航舰的轮廓缓缓显现,悬停在较远的位置,与这具山峦般的屍骸,始终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好好先生也明白「死亡」需要一点时间,随意地招手道。
「我知道了,那麽来休息一会吧。」
不出几分钟,潜航舰稍稍靠近了些许,投放下了一箱箱的物资,以及随行的船员。
在菌母不解的眼神中,船员们麻利地拆开箱子,架起两张躺椅、矮桌,还有调配好酒水,逐一倒入杯中,塞满了冰块。
动作流畅,一气嗬成。
做完这些後,船员们纷纷向好好先生敬礼,立刻折返回了潜航舰内。
然後……没有然後了。
好好先生像是一位疲倦的旅人般,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躺椅上,咬起杯子上的吸管。
这突然的转变,弄得菌母有些发愣。
但很快,她就适应了这一点,应邀坐在了另一张躺椅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