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我得敬你一杯 (第1/2页)
李维从偏厅里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外交大臣克劳塞维茨。
克劳塞维茨大臣吐槽道:「有你在,皇太子殿下倒是省了很多事情。」
「别这麽说————」
李维摆摆手。
克劳塞维茨耸耸肩,然後从侍者手里取了两杯浅色葡萄酒,递给李维一杯:「走吧,先去和那几个小国的使团碰一下。」
李维接过酒杯,和克劳塞维茨一前一後穿过偏厅外的长廊。
国葬期间,宫里到处是黑色与深灰的装束。
人们说话都压着声音,可走动时带起的风还是让过道显得忙碌。
第一个迎上来的是塞拉维亚联邦的一位公使。
他胡子梳得整整齐齐,先向李维和克劳塞维茨问好,然後小声说:「大公阁下,我们公使团原想今日正式拜会奥斯特皇帝陛下,但听说陛下正在与其他几位君主谈话,不便打扰,所以想请阁下代为转达我们的哀悼之意。」
「你们的公使团长呢?」
克劳塞维茨问了一嘴。
「团长先生昨夜赶去港口接一位迟到的人员,今早才回来,现在正在偏厅外候着。」
「让他别在门外乾等,晚些时候,我会请人带你们去侧厅,那里专门留了几个小会客间,奥斯特和塞拉维亚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在这时候才临时补课。」
那公使连连称是,又同李维说了几句关於通商的一些事情才告退。
李维和克劳塞维茨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摆着白烛的廊柱时,加利亚王国的驻伦底纽姆代表朝他们举了举杯。
「大公阁下,久仰。」
那代表看上去四十来岁,胸前别着一枚很小的黑纱花。
「加利亚国王陛下没有亲自来吗?」
「陛下已经到了,不过有些小感冒,还在休息————」
「希望贵国国王早日康复。」
「多谢————说起来,我们国内的乐团很早就想来奥斯特访问,等这阵忙完,我会正式递一份计划书过去。」
「乐团?」
「对,我们王室的室内乐团在圣律大陆还算有些名气,如果金平原或者贝罗利纳有合适的场地,我们想安排一场巡演。」
「这倒不用递计划书,你写封信给我们的文化事务处就行,他们自己会判断。」
那代表感激地点点头,退回人群里去了。
克劳塞维茨在一旁低声说:「加利亚这个时候来谈乐团,真是会挑时间。」
「他们历来这样,正经事推不动的时候,就先送点音乐和花,把路子铺软。」
「你倒是挺适应。」
「不适应不行,我来伦底纽姆又不是只为了给老女皇鞠几个躬。」
这话刚说完,李维就看见了大罗斯皇储。
阿列克谢站在离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正同一位阿尔比恩官员说着什麽。
他今天没穿什麽夸张的礼服,就一身黑色军服。
可就是这样,往那儿一站,还是把周围几人的视线都吸了过去。
说起来,尼古拉三世本人都来了,这位皇储跟着来参加女皇国葬也不奇怪。
而且阿列克谢亲自到场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皇储不在国内坐镇,大罗斯内部却没什麽乱子,这至少说明尼古拉三世和阿列克谢已经把国内的几个山头按得很稳了。
阿列克谢也看见了李维,他和那位官员说了一句,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走近之後,阿列克谢先伸出手。
「图南阁下,又见面了。」
「许久不见,殿下。」
李维和他握了握。
「上次在合众国见面,还是在露台上看表演。」
「那时候殿下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一半。」
「才一半?那下次我得把语速再放慢一点。」
正说着,艾略特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走路刻意放得很轻,黑色高领外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前阵子更瘦了一些。
可那双眼睛还是清醒得很,一点没有这个年纪的人常有的浑浊。
「李维大公,克劳塞维茨大臣。」艾略特先向两人点头。
「公爵。」
李维和克劳塞维茨回礼。
「谢谢你们能来。」
「应该的,女皇陛下与奥斯特之间有太多共同的旧事,我们若是不来,才是真的失礼。」
「别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等这边的事全忙完,你得来我家里坐坐。」
「我记着呢。」
阿列克谢在一旁听完,笑着说:「看来二位的交情是越来越深了。」
艾略特转头看向阿列克谢,脸上也浮出一点笑意:「皇储殿下要是不嫌弃,也可以一起,我那里虽然没什麽大场面,但招待一位大罗斯皇储还是做得到的。」
这句客套话刚说完,李维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这种送上门的邀请,这人不仅不会推,反而很可能会顺着杆子爬上来。
果然,阿列克谢几乎没犹豫,直接道:「这正好,我这几天在伦底纽姆也待得有些闷了,正想找点不这麽官方的去处。」
艾略特先是一愣,随即就注意到李维的表情。
他这才想起来,这位大罗斯皇储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现在当着一群人的面,他也不会留什麽分寸。
场面眼看就要被这句「正好」给架住。
可艾略特自己的话已经说出口,现在收回太难看。
而不收回,真让阿列克谢去他家,那性质就全变了。
一个奥斯特大公,一个阿尔比恩公爵,再加一个大罗斯皇储,坐在伦底纽姆的私宅里喝酒————
这消息要是走漏出去,明天全大陆的报纸都能写出二十个不同的头条。
与此同时,李维已经准备开口把话往回圆了。
然而,阿列克谢自己却先笑了出来:「开玩笑的!」
语气还是那麽轻松,就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我知道现在不是去公爵那里做客的时候,女皇刚走,全伦底纽姆的人走路都怕踩出声音,我这个时候要是跟着图南阁下去您那儿,恐怕今晚就会有人开始讨论大罗斯是不是要和奥斯特一起在阿尔比恩身上动刀子了。」
艾略特听了,倒没有马上松气,他看着阿列克谢,慢慢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对,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我刚才只是试试。」
「试试什麽?」
「试试公爵会不会真的把客套话说完就算了,还是愿意硬着头皮把我请进去————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李维这会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又知道什麽了?」
「知道公爵是真的很想请图南阁下去喝酒,而为了这顿酒,他甚至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一旁,克劳塞维茨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把手抬起来挡在嘴边。
「皇储殿下,您再这麽说下去,我们的外交大臣就要把刚才那杯酒全喷出来了。」
李维注意到克劳塞维茨的笑意後,忍不住调侃。
「那我会赔他一件外套。」
艾略特摇了摇头:「算了,玩笑归玩笑,如果伦底纽姆清静下来,我倒是很希望你和图南阁下同一天来,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带酒,我负责开窗。」
几人同时笑了,这笑放在满堂黑色里有些显眼,但也没有谁真的在意。
当天下午,李维就去了艾略特家里。
艾略特坐在椅子里,手边是一壶刚凉下来一点的红茶。
「我还以为你会等葬礼忙完再来。」
艾略特笑着抬手,示意李维坐下。
李维脱了外套,在对面坐了下去。
「国葬大概要准备多少天?」
艾略特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李维倒了一杯。
「按现在的安排,五月二十八日正式下葬。」
「从去世到入土,十天?」
「差不多,女皇的灵柩二十三日移到威斯敏斯特宫,让议会和各部大臣先行致意,二十四日全天向外国君主和各国使团开放,二十五日到二十七日开放公众瞻仰,每天按区段放行,估计来的人不会少,到时候从西敏桥一路排到河岸区都有可能。」
「四天公众瞻仰,这规模已经不小了。」
艾略特点点头。
「二十七日晚上封灵,二十八日出殡,从威斯敏斯特宫出发,沿海军大道走旧王城路,穿过白厅街,再往海德公园角,最後到帕丁顿车站,灵柩用专列送到港口,再转运圣乔治礼拜堂安葬,路上会设好几处仪仗点,皇家海军和陆军都会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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