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成仙的契机 (第1/2页)
这些玩家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灰白色的死皮像蛇蜕一样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色的、健康的皮肤。
体内的邪气被清除乾净，经脉中的灵力虽然微弱，但正在缓慢地、自然地恢复。
睁开眼睛，瞳孔清澈，意识清醒。
他们看到了现在的小韩。
土墙上的黑色脉络全部脱落了，露出下面原本的青灰色石砖。地面上的灰白色土壤变成了深黑色，长出了一层嫩绿的、带着露水的青草。
空气中弥漫着莲花和泥土的清香，井口上方，一株三尺高的、翠绿色的莲花正在缓缓旋转，九片花瓣完全绽放，花心处的金色花蕊像太阳一样明亮。
她们看到了水笙。
水笙站在井边，背靠着一堵矮墙，面色苍白如纸，头发全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掌心空无一物。
青木道纹消失了，甲木先天炁耗尽了，连最後一丝翠绿的光芒都没有留下。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但她看到了刚过来的苏陌。
她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算是一个笑。
然後，她靠着矮墙，缓缓滑坐下去，闭上了眼睛。
水笙没有死。
她只是耗尽了。
三天後，她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乾净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枕边放着一碗温热的米粥。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她挣紮着坐起来，走到窗边，看到外面是一处唯美的庭院。
此时苏陌和许灵妃走了进来，水笙也看到了许灵妃的样子，内心不由感叹，真是一张巧夺天工的俏颜。
苏陌拉过一张凳子让许灵妃坐下，随後看向水笙。
「你为什麽要这样做。」
「还有，你这样做是为了什麽？」
「你用了建木遗珠。」
他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那枚灵实，本来可以让你延寿三百年，夯实道基。
「你却把它用在了小韩村，仅仅只是为了救那些玩家。你把自己的寿元和生命力，也搭进去了大半。」
他看着水笙黑发间的一缕白发，这是生命力消耗过快的缘故，不过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如初，但消耗的生命力和寿元再也无法找回来了。
「值得吗？」
水笙沉默了几息。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乾涩，声音有些沙哑，但她还是开口了。
她深吸一口气。
身体有些摇晃，枯瘦的双腿在微微颤抖，但她站稳了。
「值得。」水笙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为什麽？」
苏陌问。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水笙感觉到，他的眸子中，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好奇。
不是人类的好奇，而是天道对蝼蚁选择的好奇，就像一个人看着一只蚂蚁在岔路口选择了左边而不是右边，不会在意，但会多看一息。
在梦境中修炼了几千年後，苏陌现在对於很多事情都非常平淡。
但他想不通这是因为什麽。
水笙看着苏陌那双黑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为了成仙。」
苏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长发纹丝不动，连衣褶的阴影都没有一丝移动。他像一个雕塑，像一个投影，像一个存在於另一个维度的、只在此刻投下一道影子的存在。
但他的那双黑色的、虚空的眸子中，那丝好奇微微浓了一点点。
「成仙。」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但「仙」这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水笙感觉到整个建木谷的空气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携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被苏陌念出时，引发了天地法则的共鸣。
「你可知，何为仙？」
水笙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
那双曾经温润如玉、散发着青色光芒的手，此刻像两根枯枝，皮肤上布满了裂口和老年斑，指甲发黄发脆，骨节突出变形。他轻轻握了握拳，能感觉到骨骼之间的摩擦，乾涩的、沙沙的，像两块乾枯的木头互相摩擦。
她擡起头，看着苏陌。
「我不知道什麽是仙。」水笙说，声音平静，「我只知道，我想要成仙。」
「为什麽？」
「因为我不想再看着生命凋零。」
水笙的回答很快，像是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早就有了答案。
「我修炼之初，是为了长生。怕死，怕老，怕化作一捧黄土。所以我拼命修炼，寻找延寿之法，寻找不死之药。我拜入山门，日夜苦修，在同辈中，我算快的。」
她顿了顿。
「但快有什麽用？」
她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但依然平稳。
「我两百岁的时候，师父死了。被仇家围攻，道基破碎，神魂溃散。我赶到的时候，他只剩最後一口气。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动，想说什麽，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我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感觉到那只手从温热变得冰凉，从柔软变得僵硬。」
「我救不了他。」
「我五百岁的时候，宗门灭了。魔道入侵，山门被破，大家死的死、散的散。我逃了出来，躲在深山中，像一个丧家之犬。我躲了十年，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更强一些，如果我修炼更快一些，如果我掌握的神通更厉害一些。」
「我能不能救他们？」
「但我不敢想答案。」
「最後我加入了云渺仙宗，成为圣女，却再也没有办法救他们。」
水笙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她枯瘦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苏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双黑色的虚空中，倒映着水笙的白发、皱纹、颤抖的手指，倒映着建木的金色纹路和翠绿叶片，倒映着暮色中渐渐暗淡的天空。
「後来，我不再想那些了。」水笙说，「我开始想：我活着，是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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