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尘埃落定 (第1/2页)
星期一的清晨,带着舞会结束后的余韵与新的压力,悄然降临斯特拉。
洪飞燕自阿多勒维特归来,眉宇间沉淀着远超同龄人的思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仿佛三日宫廷风云在她身上淬炼出了新的棱角。
她在王都舞会上取得的“成果”显然足够丰厚,丰厚到她能暂时稳住阵脚,甚至让阿伊杰也能相对平静地回归学院课程,不再时刻处于风口浪尖的紧绷状态。
然而,白流雪却没能享受到这份“平静”。
“荣誉魔导师白流雪阁下!
关于您上月发表在《奥秘回响》期刊上的那篇《论无咒语施法的稳定性与效率边界,基于魔力谐振模型的再审视》!布雷伊·本教授,我国著名的咒文结构学权威,刚刚在《法师之塔》上发表了针锋相对的反驳论文!他认为您完全忽略了基础咒文对魔力流的‘锚定’与‘塑形’作用,所谓的‘无咒语高效模型’根本是空中楼阁!”
斯卡尔文帝国,魔法学术都市……尤蒂娜。
此刻,白流雪正身处尤蒂娜魔法学院那庄严肃穆的“真理之环”学术报告厅内。
高高的穹顶上绘着星空与魔法符文,数排弧形长桌呈阶梯状环绕中央讲台,坐满了来自大陆各地、年龄与装扮各异的魔法师。
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魔法墨水、以及一种名为“学术热情”的独特气息。
他站在讲台一侧,身上穿着斯特拉的制式礼服,棕色的头发梳理得比平时整齐,脸上那副看似普通的眼镜后,迷彩色的眼瞳里却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正用手背轻轻拂过额头,仿佛要擦去并不存在的冷汗,以应对又一波袭来的、名为“学术质疑”的攻击。
“唉……我这‘荣誉魔导师’的头衔,带来的究竟是便利,还是无尽的麻烦?”他内心哀叹,“还不如回去上斯特拉那些枯燥的理论课呢!”
包括斯特拉在内的顶尖魔法学院,学生的平均水准极高。
当校方认定学生外出“实践”或“参与重要活动”比留在校内学习更有价值时,便会批准其“合法外出”。
白流雪的情况尤为特殊。
他并非简单的实习,而是以“荣誉魔导师”的身份,真正参与大陆顶级的魔法学术活动与事务。
这对提升斯特拉的声望大有裨益,因此学院方面不仅大开绿灯,甚至还会提供一笔不菲的活动经费。
这次前来斯卡尔文帝国,参加一年一度、以高水平魔法交流与激烈辩论著称的“尤蒂娜学术会议”,正是斯特拉学院的官方委托。
能收到尤蒂娜会议的邀请,几乎是每一位有志于学术的魔法师的梦想。
“因此,魔法师白流雪!”
台下,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水晶眼镜,身穿深紫色繁星法袍的老法师,正是布雷伊·本教授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论文副本,声音洪亮,“你的理论仅仅是‘理论’!是缺乏坚实实践基础的臆想!无咒语的瞬时施法,在稳定性、精度、尤其是复杂魔法构筑方面,绝不可能超越经过千锤百炼的咒文引导体系!你这是在误导年轻一代!”
白流雪确实曾想过“至少来一次”这著名的会议。
但如果早知道会像这样,被资深权威们揪着一篇他几乎快忘了内容的论文穷追猛打、严厉批判的话……他当时的心情绝不会是“期待”,而是“敬而远之”。
“又来了……”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几乎成了他参加高端学术会议的常态。
魔法界固然看重天赋,但许多凭借数十年苦功才爬上高位的资深法师,内心深处并不完全认同“天才”的捷径。
他们更坚信自己的成就是“汗水与时间”的结晶。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年仅十几岁、没有显赫师承、甚至魔法理论课成绩据说很一般的少年,突然被魔法师协会和诸多学会联合授予“荣誉魔导师”称号,还在东海搞出那么大动静……
这无疑触动了许多人敏感的神经。
公开质疑协会决定是愚蠢的,但若是在“纯学术讨论”的框架下,以“实力”和“理论”压服对方呢?
怀揣这种心思、试图给这位突然崛起的少年天才“下马威”或“纠偏”的法师,可不止一两位。
当然,即便如此……
“不,我认为我有‘证据’。”白流雪的声音响起,平静地打断了布雷伊教授慷慨激昂的论述。
“什么?”
老教授瞪大眼睛。
“我在论文的第三部分,第7到12小节,以及附录的魔力流动模拟图谱中,已经阐述得比较清楚了。”
白流雪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面对“理解困难学生”的耐心,“看来非得在这里再口头复述一遍关键推导了。布雷伊·本教授,您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以‘迅速把握论文核心’著称?”
“你!你竟敢如此无礼!”
布雷伊教授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脸色涨红。
“现在,我会尽量放慢语速,解释清楚。”
白流雪无视对方的怒火,走到讲台中央,拿起魔法粉笔,开始在悬浮的黑板上快速勾勒出复杂的魔力模型与公式,“请诸位,尤其是布雷伊教授,仔细听好。”
于是,熟悉的情景再次上演。
白流雪会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地反驳资深法师们的指责,甚至能信手拈来引用对方早年发表的论文中的矛盾或局限性,提出更优化的模型或解释。
他的思维速度、对魔力本质那种近乎直觉的理解、以及偶尔蹦出的、完全不同于当下魔法体系却又能自圆其说的新奇概念,往往让习惯了传统路径的法师们目瞪口呆。
据说,被他这样“彻底驳倒”后,大多数发起挑战的法师都会颜面尽失,甚至不敢再抬头与他对视。
自己钻研数十年的领域,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用更精妙的模型否定,连带着自己代表性的学术成果都受到质疑,这种打击对心高气傲的学者而言是巨大的。
白流雪其实也不想这样,树敌太多并非他的本意。
但他发现,唯有第一次就以压倒性的优势彻底驳倒,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后续无休止的、来自同一拨人的纠缠。
“不知道这招还能用多久……”
他一边流畅地书写着公式,一边分心思考。
即使在一个地区“大杀四方”,遥远地方新来的挑战者也不会听闻他的“战绩”,类似的场景只会不断重复。
是时候改变策略了。
“需要……更有冲击力、更一劳永逸地‘扭转局面’。”他暗忖。
仅仅反驳论文,爽一两次还行,重复五六次后,连争论本身都显得乏味了。
“要不……下次直接一拳打过去?”一个离谱的念头闪过。
那样肯定能引起“轰动”,如果传言变成“谁敢质疑白流雪的论文就会被他物理说服”,大概就没人敢轻易挑衅了。
“然后我就会被魔法协会除名,被各国通缉,关进专门囚禁危险法师的地牢……”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疯狂的想法。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您……理解了吗?布雷伊·罗尔邦教授?”
白流雪写完最后一笔,转身,用粉笔轻轻点了点黑板上的核心结论,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那位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老法师,“我在担心,您是否真的跟上了推导过程。”
“这、这……!”
布雷伊教授看着黑板上那无懈可击的推演和自己理论模型中那个被清晰指出的、此前未被重视的缺陷,嘴唇哆嗦着,拳头紧紧握起,重重砸在身前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些与布雷伊教授素有嫌隙或纯粹看热闹的法师,毫不掩饰地发出低低的嗤笑声,看来这位教授平日人缘似乎也不怎么样。
教授此刻面临的选择已然明了:要么放下自尊,承认对方至少在此论点上的正确性;要么恼羞成怒,大喊大叫,指责对方歪曲自己的理论。
极端情况下……
“岂有此理!竟敢如此侮辱‘布雷伊流’咒文构筑学的精髓!这地方……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对传统魔法智慧的轻蔑!我、我不屑与你们为伍!”
有时,他们会选择“愤然离席”这种形式,来维系自己最后的精神胜利。
显然,自尊心极高的布雷伊教授无法接受自己的理论被一个少年当众驳得体无完肤的事实。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用几乎要踩碎地板的沉重脚步,转身朝着报告厅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走去。
会场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与窃窃私语。
负责会议秩序的相关人员面露尴尬,看向坐在前排主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尤蒂娜学院院长。
“唉……由他去吧。”
院长是一位面容慈和、头发银白的老妇人,她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布雷伊教授决绝的背影,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对工作人员摆了摆手。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连忙小跑着上前,准备为愤怒的教授开门,生怕动作慢了又激怒对方。
就在这时……
“!”
白流雪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强烈到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骤然降临。
没有时间思考,纯粹依靠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他猛地朝距离最近的、几位还在愣神的会议助手和年轻学者扑去,同时大吼:“趴下!”
轰隆!!!
下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噬了一切!
报告厅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连同部分墙体,在刺眼的火光与狂暴的魔法乱流中四分五裂!
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碎石、木屑与灼热的魔力残渣,如同海啸般向厅内席卷而来,刺目的光芒将整个“真理之环”映照得一片惨白!
“该死!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白流雪已猛地抬起头,迷彩色的眼瞳在飞扬的尘土与魔力光屑中锐利如鹰。
浓烟无法完全阻挡他的视线。
只见报告厅内部墙壁和立柱上镌刻的、用于稳定魔力环境、防止实验事故外泄的“魔力抑制与防护法阵”已被紧急触发,层层淡蓝色的半透明魔法护盾在空气中展开,剧烈波动着,勉强抵消了部分爆炸威力。
即便如此,大多数专注于理论研究、缺乏实战经验和防护的魔法师,仍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头晕目眩,甚至直接昏厥过去。
魔法师,尤其是参加这种顶级学术会议的,本质上更像是“学者”或“研究者”,而非战士。
战斗向的“魔法战士”出现在这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是袭击?外面警卫队的魔法结界和卫兵呢?难道已经被……”
白流雪心念电转。
能悄无声息摸到尤蒂娜学院核心报告厅外并发动这种程度的爆破袭击,外部防御力量恐怕凶多吉少。
环顾四周,报告厅内具备一定战斗训练和经验的法师,恐怕不超过十人。
而且其中多数很可能早已将战斗技巧束之高阁,常年沉迷书斋,临阵反应和战斗力都要打上大大的问号。
啪!啪!
白流雪迅速拍了拍身边一位被震晕的年轻女助手的脸颊。
“呜……呃……”
“喂!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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