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黑魔力 (第1/2页)
“从出生起……就拥有黑色的魔力?”
花凋琳重复着这句话,金黄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这完全违背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
据她所知,这片埃特鲁大陆上,不存在任何天生就承载“黑魔力”的生命形态。
黑魔人本身并不繁殖,它们的“存在”源自对现有生灵的污染与扭曲。
它们巧妙地利用世间的暴力、战争、贫穷、愤怒、绝望、恐惧等一切负面情感与惨剧,如同最恶毒的催化剂,将痛苦挣扎的灵魂与血肉之躯,转化为黑暗的仆从。
只要生命还有积极的情感,负面就永不会绝迹。
除非所有生灵都化为无情的傀儡,否则黑魔的阴影便难以根除。
“天生的黑魔力?暗精灵?”
花凋琳从座位上缓缓起身,走向依旧处于精神恍惚状态的达利昂。
他抬起那双焦距涣散、映照着粉红魅影的翠绿中泛暗红眼眸,痴痴地与她对视。
“我无法相信‘天生黑魔’的说法。世界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生命在它的荫蔽下诞生。”
花凋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精灵对世界树近乎本能的笃信。
“那、那是……误会……”
达利昂梦呓般地反驳。
“误会?”
达利昂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残留的清醒意志,向走近的花凋琳伸出了一只手,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祈求的意味。
花凋琳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达利昂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痛苦与失落交织的扭曲表情,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声音嘶哑地继续诉说,仿佛在背诵一段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古老祷文:“最初……在一切的开端,伟大的世界树……同时包容着生命与死亡。它是循环的两极,是完整的一体……”
“生命……与死亡?你要我相信这个?”
花凋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更深的不安。
世界树,在精灵乃至大陆诸多文明的神话中,从来都是生命、繁荣、创造的至高象征。
它的历史就是一部生命史诗,从孕育第一颗果实到如今滋养万千物种,何曾与“死亡”这种纯粹的负面、终结的概念有过关联?
“然而……最初从世界树诞生的‘生命’……带走了所有的‘生’,也将所有的‘死’……剥离、留驻……”
达利昂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仿佛在看向某个遥远的、只有暗精灵血脉才能窥见的禁忌记忆。
“那就是我们……暗精灵。”
他最终,用斩钉截铁般的语气,为这段惊世骇俗的“历史”做了结语。
“我无法相信。”
花凋琳咬紧了下唇,几乎要渗出血丝。
世界树创造了精灵,孕育了埃特鲁大陆最初的万千生灵,这是连人类、矮人乃至其他种族的历史与神话都广泛认可、无人质疑的基石。
世界树就是生命,是纯净的“白”。
这样的存在,在源头竟也象征着“黑”的死亡?
这颠覆性的说法,即使是从一位看似被完全控制、只吐“真言”的暗精灵王子口中说出,她也绝难轻易接受。
“好吧。那么,我想问下一个问题。”
花凋琳强迫自己冷静,她注意到达利昂的瞳孔开始出现不规律的颤动,被她以莲红春三月神力施加的、近乎“洗脑”级的深度精神控制,正在接近极限。
单纯的诱惑与浅层影响对她而言不难,但达到这种令对方吐露灵魂深处秘密甚至可能修改认知的程度,即便对于身为精灵女王、此刻又身处圣白栎城堡、与世界树力量隐隐共鸣的花凋琳来说,也是极其困难且负担沉重的,维持不了多久。
“必须在解除前,问出最关键的信息。”
她心念急转,迅速抛出了最核心的疑惑:“你们暗精灵……为何数百年来一直隐藏不出,直到现在才现身?你们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达利昂脸上恍惚痴迷的表情骤然僵住!
他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然后,露出了极度茫然与困惑的神情,仿佛这个问题触及了某个被层层锁链禁锢的禁区。
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
达利昂猛地用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滚落在地,身体蜷缩成虾米状,疯狂地颤抖、翻滚,指甲深深抠进暗紫色的皮肤,抓出道道血痕。
同时,他身边的另外两名暗精灵随从也出现了完全相同的反应,抱头惨嚎,痛苦挣扎。
“什、什么?!”
花凋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后退一步。
“陛下!发生何事?!”
“保护女王!”
五名身着轻甲、反应迅捷的精灵宫廷卫兵听到动静,瞬间冲入接待室,法杖尖端亮起警惕的魔法光辉,对准地上痛苦翻滚的暗精灵。
花凋琳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心不断下沉。
“难道……是我过度使用、甚至‘滥用’莲红春三月的能力,导致了他们精神崩溃?”
“并非如此。放宽心吧,小女王。”
一个空灵、柔媚、仿佛带着无尽春意与慵懒的嗓音,直接在她身侧响起。
“!”
花凋琳猛地转头。
只见在她身旁的空气微微荡漾,泛起梦幻般的粉红色光晕。
一位身姿曼妙、有着淡粉色及腰长发、身后舒展着九条毛茸茸、半透明狐狸尾巴的绝美女子,正侧卧在一团柔软的、棉花糖般的白色云气之上。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自己一缕发梢,粉红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上翻滚的暗精灵,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莲红春三月。
执掌“春之萌动”、“心之涟漪”、“生命诱惑”的十二神月之一,此刻竟以一道意念投影,降临于此!
“见过神月大人!”
精灵卫兵们瞬间收起法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致以最高的敬意。
连花凋琳也微微躬身。
“哎呀,不必如此拘礼。都起来吧。”
莲红春三月随意地挥了挥手,视线未曾离开暗精灵,“真是……有趣呢。”
花凋琳稳住心神,问道:“哪里……有趣?”
神祇的突然现身,意味着事情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们的精神深处……被设下了极为高明的限制。”
莲红春三月用她那独特的、仿佛能撩拨心弦的嗓音分析道,“那种技术,即便是我们神月,也难以轻易施展。也就是说,是超越了‘权能’范畴的、某种极为特殊的‘魔法技艺’。”
十二神月的能力有其“上限”,大约在凡人理解的1到100之间,他们已达顶峰(100)。
但他们主要是在自身“权能”领域内发挥,精进方向有限。
而人类的“魔法技艺”则不同,他们或许个体上限只有50,却能通过无数代人的钻研,将力量细分、衍生、组合,创造出千变万化、甚至能触及规则边缘的复杂术式。
“据我所知,凡人的灵魂结构复杂而脆弱,极难被真正‘洗脑’或设定‘自毁指令’。但眼前这几位……显然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引发了预设的精神反噬或保护机制。嗯……这确实是一项令人惊叹,也令人不安的‘技术’。”
莲红春三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么……”花凋琳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并非真正的‘暗精灵王族’?”
“大概率不是。”
莲红春三月肯定道,“若是真正的王族核心,不至于被设下这种一旦试图泄露核心秘密就引发崩溃的‘保险’。他们更像是……被抛出来试探的‘棋子’,或者‘牺牲品’。”
花凋琳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暗精灵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他们真的存在,并且拥有严密的组织与高超的魔法技艺。
他们的目标直指世界树,为此不惜派出携带信物、足以乱真的“弃子”,来试探她这位新任女王的能力底线。
而她的应对,动用莲红春三月的魅惑神力,恐怕已在对方预料之中,至少已被对方观测到。
这次接触,对方在信息层面取得了优势。
“莲红春三月大人。”
花凋琳抬起头,直视着神祇的投影,金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与迷茫。
“嗯?说吧。”
“他们刚才所说的……关于世界树在远古也曾蕴含‘死亡’的传说……是真的吗?”
“这个嘛……”
莲红春三月用手指轻轻绕着自己的发尾,粉眸望向虚空,仿佛在回忆悠远的时光,“我也不甚清楚。太过久远的事情了。或许……在某个连记忆都模糊的纪元,确有其事。但那又如何呢?”
她将目光转回花凋琳,语气带着神祇特有的、超然的淡然:“现在,它仅仅孕育着生命,滋养着万物,这就够了。有生必有死,这是循环。世界树曾同时包容两者,或许只是后来将‘死’的一面分离了出去。至于分离出去的‘死亡’去了哪里,化身为何物……我亦不知。但无论如何,世界树现在是你和所有精灵的‘母亲’,这一点从未改变。”
“是的……”
花凋琳缓缓点头。
即使世界树真的拥有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去,那也属于被遗忘的时光。
现在,她只需知道,世界树是需要她守护的存在。
“去做准备吧。为了……守护好你的‘母亲’。”
莲红春三月的身影开始变得淡薄。
“我会的。”
花凋琳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她迅速转身,对卫兵下令:“将这三名黑暗眷属押入地下禁魔监牢,严加看管!罪名是……怀抱黑魔之力,图谋伤害精灵女王,窥伺世界树!”
卫兵们凛然应命,迅速上前制住仍在痛苦抽搐的暗精灵,将他们拖离。
空旷的接待室只剩下花凋琳一人,以及莲红春三月即将消散的虚影。
“真是……令人忧心呢。”
莲红春三月望着窗外那株接天连地、散发着磅礴生命光辉的第一世界树“天灵树”,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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