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狮鹫之翼 (第1/2页)
大陆东南部,商业城邦“黄金港”,冒险者公会“狮鹫之翼”分会。
白流雪此刻最需要弄清楚的,只有一个问题,却也几乎是最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女巫之王斯卡蕾特的本体,究竟被封印在何处?”
然而,问题远不止于此。
即便侥幸得知了地点,更深的疑窦便会浮现:为何在长达数百年的悠长岁月里,强大如她,竟始终无法从那个封印中脱身?
女巫之王的魔法造诣堪称世界顶峰,她都无法破解的封印,自己这个接触魔法不过数年的“半吊子”,真的有可能解开吗?
当然,或许可以寄望于一种可能,斯卡蕾特的本体在封印中力量被极度压制,甚至无法施展魔法,因此即便知晓解法也无从着手。
白流雪由衷希望是这种情况。
否则,即便他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她,最终也可能只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绝望相望。
“听说你这次猎杀了一头‘地行岩龙’?真他妈有种!”
“嘿嘿,赚翻了!够我在‘金羽毛’酒馆逍遥一个月!”
“还记得上次探索的‘哭嚎矿坑’吗?妈的,后来有队菜鸟发现里面有条隐藏密道,尽头居然有个镶金秘银宝箱!”
“操!要是当时我们再往里探十米……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
狮鹫之翼公会大厅内人声鼎沸,汗味、酒气、皮革与金属摩擦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这里不仅是魔法师的聚集地,更是佣兵、游侠、赏金猎人、遗迹探索者等一切依赖武力与胆魄谋生之人的交汇点。
怪兽清剿、要人护卫、险地勘探、寻人寻物……五花八门的委托贴满了整面魔法公告板,也使得此地成为了大陆情报与流言的天然集散地。
白流雪独自坐在大厅最角落、灯光略显昏暗的一张木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廉价黑咖啡。
他棕色的头发在喧嚣中显得异常安静,迷彩色的眼眸低垂,视线落在杯沿细微的裂纹上,思绪却早已飘向未知的远方。
“棕耳鸭眼镜”……那件近乎全知的奇妙造物,迄今为止几乎是他解决一切难题的万能钥匙。
无论是直接提供答案,还是间接给予启示,它从未让他真正陷入过“绝境”。
提前洞悉敌人的弱点,发现无人能寻的路径,构想出颠覆性的策略……在无数个关键节点,棕耳鸭眼镜就是他的底气、他的外挂、他区别于凡人的“先知”视角。
它几乎无所不知,堪称完美的信息集合体,或许除了“女人心”这项课题。
然而,这是第一次,面对他最迫切想知道的问题,棕耳鸭眼镜给出的帮助微乎其微,近乎于无。
他不得不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依赖自己过往的经验、模糊的记忆,以及在这片嘈杂的信息海洋中,尝试捕捉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可能性。
他只能依赖自己前世游玩《埃特鲁Online》时,那浩如烟海却又难免遗漏的“玩家经验”。
“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性较高’的地点……”
白流雪闭目沉思。
前世他几乎踏遍了游戏中的大陆每个角落。
与其他RPG相比,《埃特鲁》的世界广阔得令人绝望。
在超过十年的运营期中,每天都有新地图、新事件、新秘境被玩家发现,内容仿佛无穷无尽。
这在现实中,却成了此刻他最大的障碍。
因为信息量太过庞大,他未能探索、或只是浅尝辄止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我没去过的地方……应该主要从那些‘禁地’入手。”
他梳理着思路。
诸如“阿拉曼卡的无光深海”、“永恒的冰封山脉-白灵高原深处”、“燃烧的悬崖-熔火之心”、“尖叫的峡谷-亡语回廊”……
这个世界上的生命禁区数不胜数,共同点是怪物横行,环境极端,无论是黑魔法师还是普通人类都难以久存。
作为玩家时,这些禁地意味着极高的死亡惩罚、极其恶劣的游戏体验以及可能一无所获的投入,因此他大多敬而远之,甚至从未靠近。
此刻,他无比痛恨当年那个“珍惜”经验值、畏惧死亡惩罚的“保守”自己。
“游戏角色死了,不过损失些经验值、掉点装备耐久罢了……”他低声自语,带着浓浓的自嘲。
如果当时能更疯狂一些,不惜代价探索那些禁地,或许现在,他早已知晓斯卡蕾特本体的下落。
咚!
就在他沉浸于懊悔与思索时,冒险者公会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凉风和浓烈的麦酒气味。
那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沾满污渍、多处磨损的皮甲,褐色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带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神迷离,手里还抓着一个快要见底的酒瓶。
她脚步虚浮,却目标明确地朝着任务公告板晃去。
“找到了。”白流雪迷彩色的眼眸瞬间聚焦,低语道。
虽然棕耳鸭眼镜在斯卡蕾特本体的信息上几乎“沉默”,但并非完全“失聪”,它仍能提供一些间接的、曲折的线索。
比如,知晓“可能”与女巫之王封印之地有关联的“人”的信息。
这个女人,帕纳莱特,就是棕耳鸭眼镜在浩瀚信息流中,为他筛选出的、那渺茫到近乎不存在的“可能性”之一。
通过她获得斯卡蕾特确切信息的几率,即使最乐观估计,恐怕也不足1%。
但此刻,这1%就是白流雪必须紧紧抓住的非零的希望。
“那个疯婆子又来了……”
“她上回的酒钱好像还没结清?”
“啧,我最好离远点……上次她发酒疯差点把‘老汤姆的柜台’给点了!”
看到帕纳莱特出现,大厅里许多熟面孔的冒险者都露出了嫌恶或忌惮的表情,纷纷下意识地避开她所在的区域。
然而,一个显然是新来不久、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性佣兵,却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拦在了帕纳莱特与公告板之间。
他抱着肌肉虬结的手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醉醺醺的女人。
“喂,你。公会规矩,醉酒者不得接取或发布任务。基本的纪律,总得遵守吧?”
大汉的声音粗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帕纳莱特似乎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茫然地抬起头,用那双焦距涣散的醉眼瞟了他一下。
然后,她毫无征兆地,冲着大汉的脸,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不是气,是火!
一道灼热的、橘红色的火焰吐息,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从她口中喷出,直扑大汉面门!
“啊?!”
大汉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发动这种近乎“本能”的魔法攻击,而且如此迅疾!
他虽穿着护甲,但面部毫无防护,眼看就要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棕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插入两人之间!
正是白流雪,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在火焰及体的瞬间,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握。
那团炽烈的火焰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柔韧的墙壁,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精准地“抓住”了前端!
嗤!
火焰与某种力量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白流雪手腕巧妙地向侧方一带,一推……
燃烧的火焰流被强行改变了方向,呼啦一声,擦着吓傻了大汉的耳畔,斜飞出去,不偏不倚,轰在了远处一张桌子上。
某个倒霉冒险者刚点了准备大快朵颐的、盛满冰镇汤汁和面条的大碗里!
滋啦!
冰冷的面汤瞬间沸腾,面条蜷曲变熟,浓郁的蒸汽混合着焦糊味升腾而起。
“烫、烫死了!我的面!”
那位冒险者跳了起来,狼狈地拍打着溅到身上的热汤,但好歹人没事,也没引起火灾。
整个公会大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保持着推掌姿势的白流雪,又看看那碗冒烟的“热汤面”,最后目光落在惊魂未定、摸着自己完好无损脸颊的大汉,以及……依旧一脸茫然、甚至打了个酒嗝的帕纳莱特身上。
“刚、刚才……他用手抓住了火焰?!”
“不,更像是……闪现过去,然后改变了火焰的方向?”
“有这种魔法?徒手控火?”
“等等,那张脸……我好像在哪见过?”
无视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白流雪缓缓放下手,看向似乎对自己“杰作”被打断而略显不满、正皱着眉头盯着他的帕纳莱特。
他知道这女人的脾气和行事风格,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皮质钱袋,在手中掂了掂,发出悦耳的金币碰撞声,然后递到帕纳莱特眼前。
“一千万信用点。我想找一条‘路’。你接,还是不接?”
白流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帕纳莱特迷离的醉眼在看到钱袋的瞬间,似乎清明了一刹那,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问要找什么“路”,去往何处,一把夺过了钱袋,熟练地掂量了一下分量,随即塞进自己脏兮兮的皮甲内衬。
“马上出发,委托人。”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酒意,却干脆利落。
………………
哒哒…哒哒…
陈旧马车行驶在乡村土路上的声音,单调而催眠。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微微颠簸。
窗外是大片开始染上金黄的麦田,远处农舍升起袅袅炊烟,一派宁静的田园秋景。
在这个魔法飞艇和传送阵日益普及的时代,马车已逐渐成为偏远地区的交通工具。
虽然速度缓慢,但白流雪难得地享受了这份“悠闲”。
只是他的内心,远比窗外景色复杂沉重。
他希望帕纳莱特在执行委托期间至少能保持清醒,但这显然是一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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