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灰月神官 (第1/2页)
“灰月教派的神官……都是黑魔人的事实,”白流雪平静地迈步在神殿内部铺着暗红金纹地毯的华丽走廊中,侧过头,迷彩色的眼眸在墙壁镶嵌的发光宝石映照下,闪烁着理性的光泽,“现在对我而言,已经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问题了。”
犯罪的、危害世间的黑魔人,自然有其他的黑魔人团体(比如黑魔教)去处理。
而这些选择披上神官袍、侍奉神祇(哪怕是一位代表虚无与湮灭的神祇)、过着相对隐蔽生活的黑魔人,或许也只是在以他们自己的方式“生存”而已。
黑魔人神官?
这在埃特鲁世界并不奇怪。
这个世界的宗教体系庞杂繁复到令人咋舌,各教派的教义、信仰对象、行为准则几乎没有共同点。
有些极端教派甚至公然允许血祭或杀戮异教徒,与地球上那些相对“温和”的宗教截然不同。
“灰月教”的情况稍显特殊。
他们崇拜十二月神中最为神秘莫测的“灰空十月”,追求空间、虚无、湮灭相关的禁忌知识与力量。
这种对“力量”本身的直白渴望,自然也吸引了大量追求力量、名声,或单纯渴望“超越”的个体,其中包含相当比例的黑魔人,实属正常。
甚至在原版《埃特鲁Online》的游戏背景中,黑魔人伪装或直接成为灰月教神官的情况时有发生。
著名的例子便是潜伏在斯特拉魔法学院的黑魔人间谍……雷丁教授,其公开身份正是灰月学的权威研究者。
“你是斯特拉的魔法师,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偏见’?”
走在一旁的清瘦短须神官(自称“卡莱尔”)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白流雪平静的侧脸,深紫色的眼眸中带着探究。
“与‘黑魔人屠杀者’这个凶名在外的说法相比,你本人……倒是比想象中要‘安静’、‘讲理’得多。”
另一名矮壮的神官(“布洛克”)粗声粗气地补充,灰白的短发似乎都因他的打量而微微竖起。
“我只是杀死‘犯罪’的黑魔人。”
白流雪脚步不停,目光扫过走廊两侧墙壁上那些描绘着星辰湮灭、空间折叠意象的抽象壁画,声音清晰而平淡,“并没有无故攻击‘无辜’或‘中立’黑魔人的理由。种族,并非判定善恶的唯一标准。”
“嗯……”
卡莱尔沉吟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但眼神中的审视略微缓和。
“虽然感谢你的‘信任’……但并非所有的‘灰月教’神官,都像我们这样……‘值得’信任。”他语气郑重地提醒。
“除了这里,还有其他的‘灰月教’据点或派系?”
白流雪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当然了。”
布洛克嗤笑一声,表情带着一丝讥讽与凝重,“你知道最近那个闹得沸沸扬扬、自称‘黑魔教主’的家伙吧?他几乎就是……某些极端灰月教派暗中推崇的‘圣皇’或‘神选’。”
“……完全不知道。”
白流雪诚实地摇头。
关于“黑魔教主”的真实身份与背景,在原版游戏中也始终是个未曾完全揭开的谜团,线索支离破碎。
这理所当然。
“我们这里虽然可以相对‘轻松’地离开……”
卡莱尔停下脚步,站在一处螺旋向下的石阶入口前,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白流雪、西克伦以及跟在后面的帕纳莱特,“但还是要‘小心’。不仅是小心其他派系,也要小心……这座神殿本身隐藏的一些‘东西’。”
白流雪一边与神官们讨论着黑魔人与灰月教的复杂生态,一边早已在暗中,极其细致地观察着这座内部结构异常的神殿。
‘这种地方……为什么会以‘神殿’的形式存在?’白流雪心中疑虑渐生。
内部华丽到近乎奢靡,与外部阴郁粗犷的风格格格不入。
更关键的是,一路行来,看不到任何除了神官(黑魔人)之外的人类信徒。
侍从、守卫、乃至打扫的仆役,清一色都是气息内敛、举止有度的黑魔人。
虽然不清楚他们对“灰空十月”的信仰究竟有多深、多纯粹,但无法理解的是他们为何要维持“教堂”的形式与名号,却在加莱奥伯爵领这片区域附近,扮演着调解地下交易、提供庇护、惩戒叛徒的“黑帮仲裁者”角色?
如果是为了隐藏身份而伪装成教堂,那至少该做做样子,吸纳一些人类信徒作为掩护。
可这座神殿外有高明的空间迷宫保护,根本无人能轻易接近,伪装的意义何在?
‘真奇怪……’
白流雪微微眯起了那双迷彩色的眼眸,瞳孔深处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里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单纯崇拜灰月之神的信仰场所。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一种源于无数次生死历练与敏锐直觉的奇怪“确信”,悄然在他心中扎根。
这座神殿,隐藏着比表面看起来更深、更黑暗的秘密。
“啊,我们到了。”
卡莱尔的声音将白流雪从沉思中拉回。
众人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门扉前。
门上雕刻着极其复杂、扭曲、仿佛在不断流动变化的灰色符文与几何图案,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不宁、仿佛能吸走视线与思绪的诡异波动。
“这里有……追捕过女巫之王的神官?”白流雪看向卡莱尔,确认道。
“是的。”
卡莱尔点头,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敬畏,“我们……也有很久没亲自来‘打扰’这位大人了。”
“很久?”
西克伦嘶哑地插话,深褐色的眼眸审视着那扇不祥的门。
“我们要进行‘祈祷’与‘请求进入’的仪式。”
布洛克解释道,示意众人退后几步,“请让开一下。”
白流雪依言后退。
帕纳莱特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躲到了西克伦那并不算宽阔的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窥视。
吱嘎……吱嘎……吱吱!
两名恶魔神官并肩站在门前,闭上眼睛,开始用一种极其古怪、嘶哑、仿佛用钝器刮擦朽木的非人语言,低声吟唱起音调诡谲的祷文。
那声音刺耳而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魔力韵律。
呜……嗡!!
随着祷告的进行,大门上那些灰色的符文,骤然亮起了幽幽的、冰冷的灰白色光芒!
光芒如同活物般沿着符文纹路流淌、汇聚!
不久,整扇巨大的金属门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与震动,连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颤起来!
卡莱尔停止吟唱,睁开眼睛,额角似有细汗,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侧身对白流雪说道:“可以进去了。”
躲在西克伦身后的帕纳莱特立刻疑惑地叫道:“诶?门……没开啊?”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依旧严丝合缝地紧闭着,毫无开启的迹象。
然而,白流雪却仿佛早已料到,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他只是对两位神官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
“喂!你……”
帕纳莱特惊叫。
唰!
就在白流雪的身体即将撞上金属门板的刹那,他的身影,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又像是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富有弹性的水膜,微微荡漾起一圈空间涟漪,然后毫无阻滞地,消失在了门板之中,仿佛那扇门只是一个逼真的幻影!
“哦哦?!”
帕纳莱特目瞪口呆,发出惊叹的气音。
西克伦对此似乎也并不意外,深褐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白流雪,同样迈步,身影融入了那无形的“门”中,消失不见。
帕纳莱特慌了神,急忙也想跟上……
砰!
“啊呀!”
那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帕纳莱特的额头,狠狠撞在了冰冷坚硬、纹丝不动的金属门板上,她痛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额头,眼泪都疼出来了。
“无法通过这扇门……”
卡莱尔低头,俯视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帕纳莱特,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与疏离,“意味着……你体内的‘女巫’血脉或气息,触发了门的‘拒绝’机制。”
“白流雪对我们(黑魔人神官)抱有一定程度的‘好感’或‘信任’,所以不会攻击我们。”
布洛克的声音同样冰冷而坚决,灰白的眉毛拧起,“但这件事结束后,请你……立即离开这座神殿。这里不欢迎‘女巫’,尤其是……可能会带来‘麻烦’的女巫。”
布洛克警告的意味,赤裸裸,毫不掩饰。
帕纳莱特又疼又气,棕色的眼眸中怒火升腾,但更多的是无力与焦急。
她看着那扇将她拒之门外的冰冷铁门,又看看神色漠然的两位恶魔神官……
忽然,她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
就在卡莱尔和布洛克转身,准备像白流雪他们那样“穿门而入”的刹那……
“嗖!”
帕纳莱特如同一道迅捷的红影,猛地从地上弹起,伸出双手,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抓住了卡莱尔和布洛克神官袍的后摆衣角!
“你!”
两位神官同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或甩开,但帕纳莱特抓得极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们身上!
唰!唰!
空间涟漪再次荡漾!
抓住神官衣角的帕纳莱特,连同被她“拖住”的卡莱尔和布洛克,三人的身影,一同微微模糊,随即“挤”过了那扇无形的界限,消失在了金属门板之后。
“呃啊!”
门内传来帕纳莱特落地的闷哼和得意的低笑。
卡莱尔和布洛克站稳身形,脸上露出了惊愕与无奈的复杂表情,瞪着那个正拍打着身上灰尘、得意洋洋地朝着他们竖起一根挑衅中指的红发女巫。
帕纳莱特无视了他们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做完鬼脸后,立刻变脸般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嗖地一下贴到了西克伦身边,紧紧挨着,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
“这里是……”
先一步进入内部的白流雪,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与门外华丽走廊截然不同的、极其微妙甚至令人不适的氛围,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里没有璀璨的宝石光芒,没有厚实的地毯,没有温暖的熏香。
只有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与深沉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某种苦涩的草药,以及淡淡的、仿佛铁锈般的腥甜气息。
地面并非石板或地毯,而是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房间地面的、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微光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纹路极其复杂邪异,由无数扭曲的符文、象征痛苦与束缚的图案,以及大量干涸发黑的、疑似血液的痕迹构成。
魔法阵的关键节点上,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根正在静静燃烧的白色长蜡烛。
烛火稳定却毫无暖意,反而将那些暗红的纹路映照得更加诡谲,在四周浓重的黑暗中投下摇曳不定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阴影。
“这里……似乎要举行某种‘女巫仪式’?”白流雪低声自语,迷彩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没错,确实是女巫的仪式场。”
随后进来的西克伦,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清晰地响起。
她伸手指向魔法阵中心附近,几个用暗红色粉末勾勒出的、形态扭曲的人形符号,“那是……‘诅咒阵’。”
“诅咒阵?”
白流雪看向她。
“你知道那种把钉子钉在娃娃上施加诅咒的古老传说吧?”
西克伦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常识,“这是它的‘进化’形式。现代的女巫……聪明且‘现代化’多了。她们能够利用更精密的魔法阵、更强的媒介、更复杂的咒文,来更准确、更高概率地施加诅咒,甚至能远程锁定、隔空生效。”
听着这些相当令人毛骨悚然的“常识”,白流雪顺着西克伦手指的方向,望向了魔法阵的最深处、烛光最为晦暗的那个角落。
那里,一个身披陈旧的深蓝色、绣着褪色银色星月纹路长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安静地跪坐在魔法阵的边缘,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又像是……早已死去多时。
“世上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故事。”
跟进来的卡莱尔神官,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蓝色长袍的身影,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诅咒之间中带着回响,“特别是……与‘女巫’这个身份牵扯过深的人。她们往往……终其一生,都在试图‘摆脱’自己的命运。”
“女巫?”
西克伦眉头皱得更紧。
“是的。”
布洛克接话,灰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你们也都……与众不同。”
他目光扫过西克伦、白流雪,最后瞥了一眼躲在西克伦身后的帕纳莱特。
“爱上女巫的‘女巫猎人’;”
“对女巫猎人产生‘奇怪好感’的女巫;”
“为了寻找心爱的女巫,不惜自称‘女巫猎人杀手’、四处奔波的人类少年……”
他每说一句,被点到的人,神色都微微有些变化。
“听上去,每个人……都‘不平凡’啊。”
白流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的弧度。
“那位‘预言者’……也是如此。”卡莱尔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蓝色长袍的身影,“据说……她‘原本’就是一名‘女巫’。”
“女巫?!”
这次惊叫出声的是帕纳莱特,棕色眼眸瞪得溜圆。
“嘘!”
布洛克立刻竖起食指,严厉地示意她噤声,眼神带着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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