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世if线7 (第1/2页)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灰白色的天幕低低地压着,停机坪上各个航空公司的飞机排列得整整齐齐,机身上的标志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黯淡。
而玻璃窗内的候机厅里,则是另一种忙碌。
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翻阅着《金融时报》或是手里攥着大哥大低声通话,有小孩子在座椅之间跑来跑去被母亲追着喊,巨大灯箱广告上,一个金发碧眼的模特展示着某个法国香水品牌的新品。
林知微坐在靠窗的一排座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昨天晚上收拾公寓最后一个角落时的恍惚感,早上出门前在空荡荡的玄关回头看的最后一眼,咖啡店老板娘笑容里让人鼻酸的温暖,以及在报纸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她把书合上,发现旁边站着一位老先生,手里拄着一根木手杖,四下看了看,似乎在找空位。候机厅的座椅几乎都坐满了。
林知微站起来,侧身让了让:“先生,您请坐。”
老先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谢谢你,姑娘。”
“不客气。”
林知微站起身,把书随手放进了手提包里。
她直起身子的一瞬间,抬眼看向前方——
然后,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是他。
他正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周译走在最前面,大衣没有扣,身后跟着吴秘书和翻译小张,以及另外两个人。
他的步子依旧是她记忆中的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但整个人的气场跟十几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该怎么形容呢,现在的他像是被淬过火的钢。所有的锋利都收在了里面,表面冷硬、沉静,却让人无法靠近。
这是她在报纸和杂志上看到过的周译。
却不是她记忆中的周译。
他停下了脚步。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和报纸上的照片里一样,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纹丝不动。
林知微想从那双眼睛里读出点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候机厅的嘈杂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地、遥远地传过来。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但她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这是这些年她学会的本事。
“女士,女士……”
那位老先生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林知微低下头去看,老先生微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座位:“有了一个空位子,你可以坐下来。”
林知微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她微笑着点头致谢,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抬起来——
周译已经走远了。
她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旁边头等舱专属通道的入口处。
他这是跟她同一航班回国?
登机后,头等舱比较空荡。
周译坐在靠窗的位置,舱内一共只有四个乘客——他自己,和对面一排的两个老外,一男一女,看上去像是一对夫妇。
机舱里灯光柔和,吴秘书的座位在后面的经济舱。
周译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向后仰,闭上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刻在想什么。
怎么就在那一秒钟做了这个决定?
改签机票,换航班,换目的地,丢下一整队的随行人员——就因为远远地看到了她的一个背影?
周译在商场上很少做没有把握的决定。
改革开放后深圳的生意场上风起云涌,多少人在特区的浪潮里起了又落,他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冷静、克制和精准的判断力。
合作方对他的评价永远是“不动声色”和“滴水不漏”。他把自己锻造成了一件高效的、无懈可击的决策机器。
然而在看到她的那一秒,所有这些年精心构筑的东西全部失灵了。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了反应,此时此刻,他们就在一架飞机上。
她就在后面的经济舱里,隔着一道帘子,隔着十几排座位,隔着这些年各自走过的、截然不同的人生。
就这么陪她飞一段,也挺好的。
他想。
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同一个密封的空间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跟她一起从巴黎飞往北京。
足够了。
他正这么想着,舱门即将关闭的前两分钟,前舱的门突然又打开了。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看上去跟周译年纪差不多,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但质地极好的黑色外套。
但最让周译注意的是,他两鬓有几缕明显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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