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世if线7 (第2/2页)
那个男人刚好在周译的前方落座。
空乘人员的态度比对其他头等舱乘客还要恭敬几分,能在舱门即将关闭的前两分钟登上飞机,而机组人员非但不催促反而殷勤接待,周译对他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另一个人明显是随从,穿着深色西装,体格壮实,面容沉默寡言,跟了那人一句话之后就转身去了后面的经济舱。
舱门关闭了。
安全广播开始播放,舱内的灯光微微暗了一些。周译系好安全带,闭目养神。
然后他听到了一段低声的对话。
乘务员走到他前座那位先生身侧,弯下腰,压低了声音说:“钟先生,这是本次航班所有乘客的名单,您需要过目吗?”
那个被叫做钟先生的男人接过名单,很快,周译就听到他的声音。
“麻烦帮这位女士办一下升舱。”
他把名单还给乘务员,手指按在某一个名字上。
乘务员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立刻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经济舱里,飞机已经开始缓缓滑行了。
林知微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全带系得紧紧的。
窗外,戴高乐机场的航站楼在慢慢后退,灰色的建筑和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
她知道周译就在前面。
这个距离跟过去十几年的距离相比,其实不算远。
可她觉得,也不算近。
飞机加速了,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机身有轻微的震动,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然后,一切在某个瞬间变得轻盈,地面倾斜、远去,灰蒙蒙的巴黎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小。
飞机爬升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重感。
林知微的心跟着微微悬了一下。
她把额头靠在冰凉的舷窗上,看着云层一点一点地从机翼下涌上来,铅灰色的云海翻涌着、堆叠着,最终把整个巴黎都吞没了。
再见了,巴黎。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乘务员走过来了。
她弯下腰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小声说:“女士,有位先生为您升舱,请您随我来。”
林知微愣了一下。
升舱?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周译。
刚才在候机厅里他明明看到了她,他们四目相对,那么近的距离。可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现在又要给她升舱?
为什么?是想证明什么吗?
证明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证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做这些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还是说——
林知微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抓着安全带的卡扣,指节微微泛白。
她抬起头,看着那位乘务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谢谢,我就坐这里。”
乘务员有些诧异,很快点头,就离开了。
头等舱那边。
乘务员走过周译的座位,在前排钟先生的一侧停下来,弯下腰,低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头等舱实在太安静了,周译也把那几句话听得七七八八。
“钟先生……那位林女士……说不用了……她说就坐在原来的位子上。”
周译听到了“林女士”三个字。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钟先生的声音传过来,低沉而平稳:“你说了我名字?”
乘务员摇头:“没有。”
钟先生沉默了一两秒,然后他说:“让我秘书过去跟她说。”
乘务员:“好的。”
周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扶手。
几分钟后,从经济舱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帘子被掀开了,蓝灰色的布料无声地荡了一下。
林知微走了进来。
她跟在乘务员的身后,乘务员手里提着她的一只小皮箱。
她的头发还是那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遮住了一点侧脸。
周译就这样看着她从他旁边走过。
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的味道,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花香。
他辨不出是什么花,只觉得清清浅浅的,像是初春时节推开窗户、从远处的什么地方被风裹着送进来的一缕气息。
但就是这一缕气息,轻得几乎不存在,却像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从他的鼻腔穿进去,一直穿到某个很深的、他以为已经封死了的地方。
她没有看他。
她径直走过了他的座位,一步,两步,三步。
前排的钟先生听到身后的动静,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三哥?”她说,“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