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反差才有意思哦 (第1/2页)
客厅里灯光昏黄。
窗外早就黑透了,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提姆靠在汤姆身边,整个人窝成一团,腿都蜷起来了,怀里抱着一颗橄榄球。
这是汤姆—休斯顿当年拿下第一个州冠军时的比赛用球。
球皮磨得有些发白,颜色暗了不少,但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还看得清。
队友的,教练的,还有当时州长的签名。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记忆。
提姆经常抱着这颗球翻来覆去地看,问这个是谁,问这个又是谁。
汤姆每次都会耐心地讲,讲当年的比赛,讲当年的队友。
讲已经模糊却又清晰的往事。
今天小家夥没问签名的事,眼睛盯着电视,画面上正在播今天比赛的重播。
镜头定格在啦啦队表演上。
阿什莉站在最前面,两个队友托着她,然後高高抛向空中。
红色的短裙翻起来,马尾辫飘得像面小旗,灯光打在她脸上,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提姆突然指着电视大喊。
「爸!你看!」
「阿什莉跳得好高啊!」
汤姆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画面里阿什莉正好落入队友怀里。看到这里,汤姆嘴角忍不住扬起,目光追着女儿的身影,看她和队友击掌,挥着花球跑向场边。
画面切到了之前的比赛精彩集锦。
但他的眼神还停在刚才的位置,有点楞楞的。
阿什莉长大了。
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老缠着自己要骑大马的小丫头。
摔一跤就哇哇哭的小姑娘。第一次穿上啦啦队服,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的小公主。
现在变成了站在聚光灯下的大姑娘。
时间过得真快啊————
「爸。」
儿子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爸,爸。」
提姆拽了拽他的袖子,一脸认真,「你当时应该比Jimmy厉害吧?」
汤姆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Jimmy?
下意识地开口,「没有。」
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应该是Jimmy的场上控制更强一点。」
话出口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
提姆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小脸皱成一团,眉毛都拧到一块儿去了。
「爸!」
声音一下子拔高,「你怎麽能这麽说!」
他从父亲身边挣脱出来,转过身正对着汤姆,一脸不高兴,「你都拿过两次州冠军了!」
伸出两根手指在汤姆面前晃了晃,「两次!」
看着儿子气鼓鼓的样子,汤姆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Jimmy还没拿呢!」
小家夥一副你必须听我的架势,「就算他这次赢了,也才一次!一次!」
又伸出一根手指,「你是两次,他是一次,不管怎麽算,都是你比他厉害啊!」
汤姆看着儿子掰着手指头算数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才空落落的感觉,一下子就被这几句话冲散了。
这小子,还挺护着自己。
说着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这麽一说,爸爸也觉得自己挺厉害啊。」
提姆听到这话,脸上的不满立马就没了,脑袋点得飞快。
「就是就是!你本来就比Jimmy厉害!比谁都厉害!」
汤姆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孩真会哄人,再说下去,他都要飘起来了。
「好好好,爸爸最厉害,全世界最厉害,行了吧?」
提姆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
说完重新靠回父亲身边,把签满名字的球抱在胸前,小脑袋枕在汤姆的手臂上,眼睛继续盯着电视。
画面里比赛已经进行到了下半场,泰坦队的进攻组正在列阵。
林万盛站在四分卫的位置上,等着开球。
提姆盯着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抱着的球。上面的签名密密麻麻,有些已经有点褪色了。小手指划过名字,突然开口。
「爸。」
「嗯?」
「我觉得马克也挺厉害的。」
汤姆挑了挑眉,「哦?」
提姆一本正经地说,「他之前传球很准,而且很聪明,我觉得他和Jimmy一样厉害。」
汤姆没说话,就看着儿子。
「然後呢?」
提姆歪着脑袋想了想,擡起头看着他,「然後,我觉得他们两个都很厉害,一样的厉害。就像————」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球,「就像你和你的队友一样。」
汤姆怔住了,低头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
提姆还在说,「你不是说过吗,一个人再厉害也没用,要靠队友。所以马克和Jimmy都很厉害,他们是队友。」
沉默了好一会儿,汤姆才笑了,伸手把儿子揽进怀里用力抱了抱。
「说得好,爸爸的话你都记得。」
提姆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咧着嘴笑,「当然,我可是你儿子。」
松开手,看着儿子一脸瑟样,心里一软。
电视里,画面开始常规赛中的比赛片段。
马克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长传,Jimmy在边线附近稳稳接住,又推进了十五码。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提姆指着电视,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评论起来。
汤姆靠在沙发上,听着儿子的声音,看着画面上年轻的身影,一恍惚,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灯光,这样的球场,这样的欢呼声。汗水糊住眼睛,队友的吼声在耳边炸开。
只不过当时,他是场上的人。
现在,是场下的观众。
还有多了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
汤姆·休斯顿想到这里,低头一看,小家夥正抱着旧球,两眼放光地盯着电视。
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提姆嘟囔一声躲开,眼睛还是没离开屏幕。
过了几分钟,提姆看了看书房的方向,「爸,妈妈什麽时候出来啊?」
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黏糊,「我想睡觉了,能不能不跟她打招呼啊————好困。」
汤姆瞄了一眼书房,有点为难,「妈妈应该快忙完了,你再看会儿重播?」
书房的落地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
厚重窗帘把所有的月光都挡在外面,整个房间华为了与世隔绝的密室。
芙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後,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面前的竞选数据大屏。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可是,她什麽都没看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她修剪得极其精致的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
笃。笃。笃。
这种节奏暴露了这位女政客内心深处的焦躁。
站在书桌对面的竞选经理明显也注意到了。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语气温和。
「女士,如果这些数据让您感到困扰,我们不妨明天继续。」
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用自己的沉稳来安抚对方。
「从目前的民调走势来看,我们的胜率依然保持在安全线以内。」
「安全线?」
芙拉停止了敲击,擡起头,满眼都是烦闷不堪。
「你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角落的酒柜。
打开酒柜的玻璃门,取出瓶勃艮第,动作熟练地拔开软木塞。
「现在这点微弱优势,根本算不上什麽安全。」
芙拉端起酒杯,背靠着酒柜,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家族画像上。
画像里是她的父亲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们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谈胜率,完全是多亏了住在白宫的大总统最近实在太不做人。」
她晃了晃酒杯,看着挂在杯壁上的红色液体缓缓滑落。
「他的愚蠢政策激怒了中间选民,我们才捡了点便宜。」
声音变得有些阴冷。
「但是,千万别忘了。」
「纽约市虽然是蓝色的,但还不够深蓝。」
芙拉从酒柜旁走回书桌,一只手撑在桌沿上,俯视着竞选经理。
「史泰登岛的警察。」
「皇後区的保守派中产。」
「布鲁克林深处的那些传统社区。」
每说一个地名,她的指甲就在桌面上敲一下。
「他们随时可能倒戈。」
「只要风向稍微变一变,我们现在的优势就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被浪头拍得粉碎。」
竞选经理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芙拉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政治名利场里,没有什麽是绝对的。
「唉。」
竞选经理叹了口气。
眼镜片後面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有时候,人要想成事,确实就是缺了一点点运气。
"
他顿了顿。
「就像97年的那场大停电。」
「如果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整个纽约陷入瘫痪。」
「让我们当时的对手在危机处理中丑态百出,休斯顿家族也不可能趁机拿下这个辖区的统治权。」
听到「大停电」三个字,芙拉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说到这个。」
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气象局最近有没有消息?」
「今年的天气怎麽样?」
竞选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雇主的意思。
精神为之一振,连腰板挺直了几分,嘴角勾起会意的微笑。
「根据最新的长期气象模型预测。」
「一股来自极地的寒流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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