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身兼数职的艰辛创业 (第2/2页)
sysop私信中提到的“每月第一个周日的凌晨两点至三点,民用应急频段103.7MHz的加密状态广播”,即将到来。她必须在此之前,尽可能弄懂“那本书”第47页第三段的解码方法。她几乎把那页纸翻烂了,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古典密码(凯撒、维吉尼亚、栅栏)、基于汉字结构的编码(四角号码、区位码)、甚至用圆珠笔在纸上画矩阵、做位移……依然一无所获。这显然不是简单的替换或移位密码,可能需要特定的密钥或算法。她开始怀疑,这段关于“主板CMOS电池”的文字,本身可能就是一个“谜面”,或者指向某个特定的“密钥本”,比如一本更专业的书籍、一个特定的技术标准文档,甚至可能是“磐石”(陆文远)和她之间某个不为人知的、关于计算机硬件的私人玩笑或记忆。
她暂时搁置了这段文字的破解,转而尝试从那些零碎的日志片段中寻找线索。日志大多是英文和代码的混合,充斥着缩略语和行业术语。她像蚂蚁啃骨头一样,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查(用那本旧书当垫板,在纸上写写画画),结合上下文猜测含义。她逐渐能辨认出一些关键词:“SG”(镜像沙盒?),“TS_Anomaly”(时间戳异常),“RNG_Flaw”(随机数生成器瑕疵),“Ghost_Team”(幽灵团队),“Grey_Falcon”(灰隼),“Lin_SC”(林世昌?),“Su_Q”(苏晴?)。还有一些时间戳和IP地址片段。这些碎片证实了她的许多猜测,也指向了更深的网络。但信息太零散,无法形成完整图景。
最让她在意的,是日志中反复出现的一个缩写:“Op_Lighthouse”(灯塔行动?),以及与之关联的一个坐标片段和“深海”这个词。这似乎指向“灰隼”网络在公海或某个海外节点的某个特定行动或设施。这会是sysop提到的、引来“麻烦”的那个“诱饵”文件所触及的核心吗?
她将所有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缩写,记录在那个小本子的最后几页,并尝试绘制简单的关系图和时间线。这是一项极其枯燥、烧脑、且进展缓慢的工作,但她知道,这是通往真相、也可能通往自保或反击的关键。她需要技术,需要专业知识,需要联网的设备来查询验证这些术语和坐标……这些她都没有。她只能在黑暗中,凭着本能和有限的认知,一点点摸索。
第四职:隐蔽的观察者与风险评估者。这是她生存的本能,也是“创业”必须的警惕。她时刻留意着周围环境的异常。菜市场有没有生面孔频繁出现?家属区里是否有陌生人打听“新来的租客”?网吧附近是否有多余的“眼睛”?她甚至开始留意天空中偶尔飞过的无人机(虽然大多是孩子们玩的玩具),和路边停放的、长时间不动的、车窗颜色过深的车辆。她对“灰隼”、林世昌、调查组可能采取的手段保持最高级别的戒备。她与老胡的接触是单次的,且已过去一段时间,暂时安全。但“磐石”这个ID在论坛的登录,sysop的私信,以及可能存在的对论坛的扫描,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必须假设,自己已经被某些势力列入了观察名单,只是优先级可能还不高,或者他们暂时还没找到“罗梓”这个外壳下的真实身份。
多重身份,意味着多重压力,也意味着精神和体力的极限压榨。她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不足五小时,且睡眠质量极差,常常在噩梦中惊醒。饮食简陋,营养不良,加上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和脑力消耗,她的体重在下降,黑眼圈浓重,抵抗力明显变弱,一次普通的着凉就让她咳嗽了近一个星期。但她不敢病,也不能病。生病意味着无法工作,没有收入,也意味着脆弱和可能暴露。
支撑她的,是心中那股混合了求生欲、对真相的执着、对可能犯下错误的救赎渴望、以及一丝不甘就此沉沦的倔强。她像一株在水泥裂缝中挣扎求存的野草,根系拼命向下扎入贫瘠的泥土,枝叶则向着任何可能透进阳光的缝隙,扭曲而顽强地伸展。
这天下午,她在帮市场管理办公室的赵干事“润色”一份关于整治占道经营的通知时(赵干事看她“字写得不错”,随口让她帮忙),偶然听到赵干事在电话里跟人抱怨,说上面“又来检查”,重点盯“食品安全和消防安全”,尤其提到“有些冻品仓库的消防手续和卫生许可可能有问题”,让他们“自己先摸摸底”。
冻品仓库?苏晴心中一动。她想起老王那边关于“第三批发部侧门、旧货车、可疑冷库”的线索。赵干事口中的“检查”,是否会波及那里?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卖”给老王,甚至可能“卖”给其他相关摊主的“预警信息”。当然,她必须极其小心,不能直接提及“第三批发部”,只能模糊地提醒“最近查得严,特别是冻品和仓库,进货留神点手续”。
她将润色好的通知交给赵干事,赵干事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单位发的、还未开封的廉价茶叶递给她:“小罗,字不错,辛苦了,这个拿去喝。”
苏晴道谢接过。这盒茶叶,大概值二三十块钱。对她来说,这又是一笔“非现金收入”,可以改善一下生活,或者作为下次“业务”的“润滑剂”。
拿着茶叶,走出管理办公室。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市场里弥漫着各种鲜活而粗粛的气息。她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湛蓝,有鸽子飞过。
身兼数职的艰辛创业,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在泥沼中挣扎。但手中的茶叶盒,口袋里那几十块钱的“业务收入”,笔记本上逐渐增多的记录和线索,以及体内那股不肯熄灭的、冰冷而执拗的火苗,都在告诉她:
这条路,虽然遍布荆棘,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是她自己选择的,并且,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疲惫、恐惧、病痛、孤独……这些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啃噬着她。
但“活着”,并且“在做事情”,这两件事本身,在此刻,就是她对抗整个充满恶意世界和沉重过去的,唯一武器。
她紧了紧手中装着茶叶的塑料袋,低下头,汇入市场熙攘的人流,朝着下一个可能需要她“微不足道”帮助的角落走去。背影瘦削,脚步却异常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