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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昔日同僚的投奔与效忠

第317章:昔日同僚的投奔与效忠 (第1/2页)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将东郊本就泥泞的街道泡得更加难行。苏晴(罗梓)撑着一把从垃圾堆捡来、伞骨有些歪斜的旧伞,快步走向菜市场。伞面漏雨,冰凉的雨水顺着缝隙滴在她的肩头,寒意透骨。但比雨水更冷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这种不安,并非源于胡伟或sysop的明确警告,而是一种源于底层直觉的、对周遭环境微妙变化的感知。
  
  菜市场里,气氛似乎比往日更沉闷了些。往日熟悉的吆喝声低了许多,摊贩们大多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货物,或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偶尔经过的生面孔。连老王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切肉时差点划到手。
  
  “王叔,今天这是怎么了?感觉大家伙儿都蔫蔫的。”苏晴一边帮老王收拾着摊子上的杂物,一边低声问道。
  
  老王抬眼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别提了,昨天夜里,市场东头老张家的仓库,遭贼了。”
  
  “遭贼?”苏晴手上动作一顿,“丢东西了?”
  
  “丢了两箱冻货,值点钱,但不算多。”老王声音更低,凑近了些,“怪就怪在,那贼好像不是冲着值钱东西去的。仓库里放着的一些旧账本、送货单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些还被撕了。老张说,钱就放在抽屉里,锁都被撬了,可钱一分没少。”
  
  苏晴的心微微一沉。不是为了钱财,而是翻找账本单据?这不像普通毛·贼,倒像是……冲着“记录”来的。
  
  “警察来看过了,说可能是寻仇或者商业纠纷,让老张自己想想得罪了谁。可老张那人老实巴交的,能得罪谁?”老王摇摇头,叹了口气,“这阵子是不太平。听说别的地方也有类似的事,丢的东西不多,但就是翻得乱七八糟,特别是带字的纸片子。唉,这世道……”
  
  苏晴不动声色地应和着,心里却翻腾起来。sysop警告的“梳理或清洗”,难道已经开始了?以这种“入室盗窃、翻找记录”的形式,在底层悄然进行?目标是那些可能掌握着某些“灰色交易”或“敏感信息”记录的小商户、小仓库?这是在销毁可能的证据链,还是在查找特定目标?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帮忙,耳朵却竖了起来,收集着周围摊贩们零星的议论。果然,不止老张家。邻近几条街的小五金店、废品收购站、甚至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头,都抱怨这几天感觉有人“在附近转悠”,或者晚上听到“不寻常的动静”。虽然没有明确失窃,但一种被窥视、被觊觎的不安感,已经在这些底层从业者中蔓延开来。
  
  这是一种无声的清洗。规模不大,手法粗糙,但目标明确——那些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视,却又可能因为经年累月的经营而留存下某些“痕迹”的角落。这印证了sysop的判断,对手确实在收紧,在进行“梳理”。而她和她的“磐石信息咨询”,以及她所编织的这张脆弱的底层信息网,是否也在被“梳理”的范围之内?
  
  危机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必须更加谨慎,同时,也要重新评估自己“信息网”的安全性。那些她接触过、帮助过、从他们那里获取信息的人,是否也会因为与她有过交集,而被纳入某种“观察名单”?刘姐,李会计,甚至老王……
  
  她正思忖间,一个穿着褪色工装、浑身被雨淋得半湿、神情疲惫而焦灼的中年男人,有些迟疑地靠近了老王的肉摊。他没有看肉,目光却在摊贩和顾客中逡巡,似乎在找人。他的目光扫过苏晴时,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似乎有些疑惑,又似乎难以置信,最终又移开了,落在了老王身上。
  
  “老板,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一个姓罗的女士?大概……三十来岁,听说挺能……挺能帮人拿主意的?”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语气迟疑不定,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探寻。
  
  老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苏晴一眼,含糊道:“姓罗的?我们这市场里卖菜的倒是有个姓罗的婆娘,不过好像不帮人拿主意……你找错了吧?”
  
  那男人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肩膀也垮了下来,喃喃道:“是吗……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他转身欲走,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萧索。
  
  苏晴的心脏,在男人目光停顿的那一瞬,几乎漏跳了一拍。那张脸……尽管被疲惫和沧桑侵蚀,尽管穿着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粗陋工装,尽管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不堪,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陈启明!她曾经的助理,昌荣贸易那个勤奋踏实、做事一丝不苟、总跟在她身后叫她“苏总”、在她被带走时试图冲上来阻拦却被保安死死按住的技术部骨干!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这副模样?
  
  无数的疑问和震惊瞬间涌上心头,但苏晴脸上,却依旧是“罗梓”那副平凡、略带困惑的表情。她甚至微微侧过身,避开了男人可能再次投来的视线,手里继续整理着肉摊上的塑料袋,动作没有丝毫滞涩。
  
  然而,陈启明那绝望的眼神,那嘶哑的、询问“姓罗的女士”的声音,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深处。昌荣倒台,树倒猢狲散。她身陷囹圄,自顾不暇,从未想过那些曾经的同事、下属后来境遇如何。但此刻,看到陈启明这副模样,一种混杂着愧疚、酸楚和警惕的复杂情绪,攫住了她。
  
  他来找“姓罗的女士”?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是敌是友?
  
  理智告诉她,此刻相认风险极高。她无法确定陈启明的来意,无法确定他是否被跟踪,更无法确定昌荣旧案后,他是否已被某些势力控制或利用。她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但情感上,看到昔日并肩作战、信任有加的同僚落魄至此,想到他或许是因为昌荣的牵连、因为自己的“罪行”而沦落,那份愧疚和责任感,让她无法完全视而不见。
  
  就在陈启明即将消失在市场拐角时,苏晴像是终于整理好了塑料袋,直起身,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老王和附近几个人听到的声音,对老王说:“王叔,我早上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路口那个修鞋的刘大爷,跟一个女的在说话,那女的好像姓罗?是不是刘大爷家的亲戚?我也没听清。”
  
  老王“哦”了一声,没太在意:“老刘头啊?他好像是有个外甥女姓罗,不过不常来。”
  
  苏晴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给出了一个“可能”的线索(路口修鞋的刘大爷),又将“姓罗的女士”模糊成“刘大爷家的亲戚”,撇清了自己。更重要的是,她观察着陈启明的反应。
  
  果然,已经走到拐角的陈启明,脚步微微一顿,似乎听到了“修鞋的刘大爷”和“姓罗”这几个字。他没有立刻回头,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有些迟疑地,朝着市场路口的方向慢慢走去。
  
  苏晴暗暗松了口气,又提起一颗心。她不知道陈启明是否能领会她的暗示,也不知道他去找刘大爷会发生什么。但她至少给了他一个方向,一个不至于让他立刻绝望离开的可能。同时,她也为自己留下了一个观察的窗口——刘大爷就在路口,她随时可以“路过”观察。
  
  接下来的半天,苏晴有些心神不宁。她一边应付着菜市场的活计,一边留意着路口的动静。她看到陈启明果然找到了刘大爷,两人交谈了一会儿。刘大爷似乎有些茫然,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像是在说“那边好像也有个姓罗的”。陈启明脸上希望的光芒再次熄灭,但还是礼貌地谢过刘大爷,朝着他指的方向蹒跚走去。
  
  苏晴的心揪紧了。陈启明显然没有领会她的暗示,或者,他不确定。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雨中的街巷里盲目寻找。他那疲惫、绝望、却依旧不肯放弃的背影,让苏晴的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不能再这样了。无论风险多大,她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相认,至少,要给他一个明确的指引,或者,一个警告。
  
  傍晚,雨势稍歇。苏晴提前结束了帮工,向老王支取了今天的二十块钱报酬,然后朝着与陈启明离开方向相反的一条小巷走去。她没有直接去找陈启明,而是先绕了几个圈,确认无人跟踪后,闪身进了一个偏僻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她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支快要写没水的圆珠笔,又撕下一小片从废报纸上扯下的空白边角。她没有写任何字,只是用最简单的线条,画了一个极其简略的、只有她和极少数昌荣老员工才懂的符号——那是昌荣贸易早期一款失败产品的内部代号图案,一个类似扭曲的“S”形,只有参与过那个项目核心小组的人才知道其含义。那代表着一段共同的、充满挫折但也充满奋斗激情的岁月。
  
  她在符号下面,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然后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代表“东”的字母“E”,再然后,是三个小点。意思是:带着这个符号,往东走,注意标记。
  
  她将这片小小的纸片小心折好,藏在手心。然后,她走出死胡同,像一个普通的、收工回家的女人,朝着东边慢慢走去。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她“不小心”将一片烂菜叶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瞬间,迅速将那个折好的纸片,塞进了路边一个半塌的、无人注意的旧报箱缝隙里。她起身,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卖廉价日用品的杂货摊前停下,假装挑选东西,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定了那个旧报箱。
  
  等待是煎熬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就在苏晴几乎要放弃,准备冒险采取更直接的方式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陈启明拖着沉重的步子,再次路过这个岔路口。他的眼神已经近乎麻木,只是在机械地扫视着周围。当他经过那个旧报箱时,似乎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扶住了报箱。就在那一瞬间,苏晴看到,他的手似乎极其轻微、极其快速地,在报箱缝隙处拂过。
  
  他站稳了,继续向前走,步伐没有丝毫变化。但苏晴的心,却猛地一跳。她注意到,陈启明那只刚才拂过报箱的手,似乎不经意地握成了拳头,紧紧贴在身侧。
  
  他拿到了!他看懂了!他没有声张,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只是用那种近乎麻木的、疲惫的姿态,继续朝前走着。但苏晴知道,他拿到了,也看懂了。那个昔日精明干练的助理,即便落魄至此,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机警和敏锐,并未完全消失。
  
  苏晴没有立刻跟上去。她又在杂货摊前磨蹭了几分钟,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盐,然后转身,朝着与陈启明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回了自己的住处。她知道,如果陈启明足够聪明,足够信任那个符号,他会按照指示,往东边走,并留意她留下的、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标记。
  
  回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苏晴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雨水敲打着唯一那扇高窗,声音单调而冰冷。她的心却无法平静。陈启明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死水般挣扎求生的世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为何沦落至此?是昌荣破产后找不到工作?还是受到了牵连和打压?他寻找“姓罗的女士”,是出于旧日情谊,还是别有目的?如果是前者,他为何如此执着?如果是后者,又会是什么?
  
  但无论如何,陈启明认出那个符号,并且没有声张,而是默默取走纸片,这本身传递了一个信号:他至少还保留着对过去的记忆,并且,在这种境遇下,依然保持着警惕。
  
  接下来的两天,苏晴在极度的警惕和隐隐的期待中度过。她没有再去那个旧报箱附近,也没有在任何可能被注意到的场合留下明显标记。她只是在日常活动中,极其隐秘地,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比如某个墙角不起眼的划痕,某根电线杆上特定位置的粉笔记号,甚至是用小石子摆出的、只有内行才懂的简易方向指示——留下了那个扭曲的“S”符号和向东的箭头。这些标记混杂在无数城市涂鸦和污迹中,毫不起眼。
  
  第三天傍晚,苏晴像往常一样,在菜市场收工后,没有直接回地下室,而是绕道去了一处更偏僻的、靠近铁路的废弃工地。这里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应急落脚点之一,平时绝少有人来。
  
  天色将暗未暗,废弃的工地上,残垣断壁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苏晴像一只警觉的猫,悄无声息地移动着,确认四周安全后,才快速闪入一栋半塌的、只剩框架的水泥楼里。
  
  她刚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站定,一个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声音,从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后面响起:
  
  “苏……苏总?真的是您吗?”
  
  苏晴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陈启明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他比几天前看起来更加憔悴,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狂喜、心酸、以及巨大的委屈。他身上的工装沾满了泥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正是苏晴塞进报箱的那片小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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