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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与文化语言障碍斗争

第325章:与文化语言障碍斗争 (第1/2页)

与那个疑似“蛇头”的华裔男人的偶遇,像一根刺,扎在苏晴(林芳)的心头。它提醒着她,在这座城市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影里,潜藏着通往目的地的、危险而扭曲的路径。但苏晴清楚,以她目前的状况和“林芳”的背景,贸然接触那种力量,无异于自投罗网。她需要更稳妥、更隐蔽的方式,首先是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站稳脚跟,解决生存和资金问题,同时搜集信息。
  
  这首先意味着,她必须战胜横亘在面前的两座大山:语言和文化。
  
  语言不通,让她如同聋哑盲人。最基本的交流都成问题,更遑论打探消息、寻找工作、理解规则。她过往流利的商务英语,在这里必须被彻底掩藏,只能以“林芳”那贫乏、蹩脚、口音浓重的几个单词示人。这不仅是伪装的需要,更是现实的障碍。
  
  文化隔阂,则让她像个闯入者,每一步都可能踩中看不见的“雷区”。当地人的行为方式、社交规则、禁忌、甚至基本的衣食住行习惯,对她而言都是谜。一个细微的举止不当,就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甚至敌意。
  
  苏晴(林芳)知道,她不能被动等待。她必须主动融入,哪怕是最底层的、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第二天一早,她换上了一身当地菜市场最常见的廉价印花长衫和宽松长裤,用头巾包住头发,脸上刻意涂抹了更深的、显得饱经风霜的暗色粉底,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常年劳作的本地底层中年妇女。她离开了廉价的华人小旅馆,在更偏远、更市井、本地人聚集的街区,找到了一间由铁皮和木板搭成的、按日出租的棚屋。这里环境更差,但租金更低廉,人员更混杂,也意味着更不容易被追踪。
  
  安顿下来后,她开始了艰难的“融入”过程。第一步是解决最基本的沟通。她花了一点所剩无几的钱,从一个街头小贩那里买了一本破旧的、中英双语对照的常用语手册,以及一本更薄的、当地语言与英语的简易词汇表。白天,她混迹于嘈杂的露天市场、人流密集的公交车站、廉价小吃摊聚集的巷弄,竖起耳朵捕捉周围人的对话。她不再仅仅是为了探听消息,更是为了“听音”。她强迫自己沉浸在那些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快速滑过的当地语言中,试图捕捉重复的词汇、语调的规律、常见的句式结构。她观察人们交谈时的表情、手势、肢体语言,将特定的语音片段与具体的场景、动作、物品对应起来。
  
  “吃饭”、“多少钱”、“左转”、“右转”、“好”、“不好”、“谢谢”、“对不起”……这些最基本的词汇,她依靠手册和观察,死记硬背。她模仿小贩吆喝的语调,模仿顾客讨价还价时的手势和表情,尽管显得笨拙可笑。她主动去最繁忙、顾客来自四面八方的街头小吃摊帮忙收拾碗碟、擦桌子,不要工钱,只要允许她站在那里“听”和“看”。摊主是个胖胖的、面相和善的中年大妈,起初对这个沉默寡言、手脚却还算利落的“外国傻女人”有些疑惑,但见她只是埋头干活,不吵不闹,也不要报酬,也就由她去了,有时还会递给她一点卖剩的食物。苏晴(林芳)默默接过,用生硬的、新学的当地语单词说“谢谢”,换来大妈惊讶而善意的笑容。这是她学到的第一个带有正面反馈的当地词汇。
  
  晚上,在闷热潮湿、蚊虫飞舞的棚屋里,就着昏黄摇晃的灯泡,她如饥似渴地翻看那两本破旧的手册,用捡来的铅笔头在废纸片上反复抄写、默记。她将白天听到的、无法理解的对话片段,用拼音和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录下来,反复琢磨。语言像一堵厚厚的墙,但她正用最原始的方式——观察、模仿、记忆、重复——一点一点地凿开缝隙。
  
  生存是另一个严峻挑战。她的现金在飞速减少。仅仅“听”和“看”无法带来收入。她必须找到一份工作,一份不需要复杂语言技能、不需要合法身份、支付现金、且足够隐蔽的工作。这在这个劳动力过剩、对外来者并不总是友好的城市,谈何容易。
  
  她尝试过去建筑工地外围,那里聚集着许多等待临时工作的零工,大多是本地或来自更贫困地区的男性。她这副“中年妇女”的模样,加上语言不通,几乎立刻就被排斥在外,甚至引来不怀好意的打量和哄笑。她也去过一些华人开设的小作坊、洗衣房、餐馆询问,但对方要么要求熟练工,要么需要能流利沟通,要么担心雇佣没有合法证件的人惹来麻烦。
  
  几天下来,一无所获,囊中愈发羞涩。她不得不将每日的开销压缩到极限:每天只吃一顿最简陋的街头食物(通常是米饭配一点咸菜或豆子),喝公共水龙头的生水(冒着生病的风险),步行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以节省每一分交通费。高强度步行加上营养不良,让她迅速消瘦,眼眶深陷,皮肤粗糙,倒是越来越符合“林芳”这个挣扎求存的底层妇女形象了。
  
  转机出现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午后。苏晴(林芳)为了躲雨,钻进了一个大型集贸市场肮脏的后巷。这里堆满了腐烂的菜叶、废弃的包装箱和各种垃圾,气味令人作呕。雨水冲刷着污秽,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流。几个身影正冒着雨,在垃圾堆里翻捡着,将还能卖的纸板、塑料瓶、金属罐分门别类地装进巨大的编织袋。
  
  那是城市最底层的拾荒者。有老人,有妇女,也有看起来未成年的孩子。他们穿着破烂不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赤脚或穿着破烂的拖鞋,在泥泞和垃圾中麻木地劳作着,对瓢泼大雨似乎毫无所觉。
  
  苏晴(林芳)站在巷口屋檐下,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她看着那些在雨中沉默翻捡的身影,心中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冰冷。曾几何时,她是光鲜亮丽的商界精英;坠入深渊后,她在国内的底层挣扎求生;如今,在这异国他乡,她似乎又要滑向更深的泥淖。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掩护?一种不引人注目的、可以接触到城市最隐秘角落的身份?
  
  雨势稍小,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拖着一个沉重的、装满塑料瓶的编织袋,踉踉跄跄地走向巷子深处一个用破塑料布和废纸板搭成的窝棚。袋子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老妇人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苏晴(林芳)几乎是本能地冲进雨里,扶住了老妇人和那个即将倾覆的编织袋。塑料瓶哗啦啦散落了一些,但大部分保住了。老妇人惊魂未定,抬头看向她,那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被雨水和污渍弄得脏兮兮的脸,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感激和疑惑。
  
  苏晴(林芳)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的塑料瓶一个个捡回来,重新塞进编织袋。她的动作麻利,没有一丝犹豫或嫌弃。老妇人看着,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收拾完毕,苏晴(林芳)指了指那个沉重的编织袋,又指了指老妇人的窝棚方向,做了个“帮忙”的手势。老妇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用当地语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感谢的话。
  
  苏晴(林芳)帮她将编织袋拖到窝棚边。窝棚低矮窄小,散发着霉味和难以言喻的气味,但至少能挡雨。老妇人从窝棚里摸出半块用叶子包着的、已经发硬的米糕,递给她,脸上带着局促和一点讨好的笑。
  
  苏晴(林芳)摇摇头,没有接。她比划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市场后巷的垃圾堆,再做了个“翻找”和“装袋”的动作,然后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似乎明白了,她上下打量了苏晴(林芳)几眼,又看了看她虽然破旧但比拾荒者整洁不少的衣服,脸上露出困惑,但最终还是慢慢点了点头,指了指导致后巷里其他几个正在忙碌的拾荒者,又比划了一下,意思大概是“可以,但这里东西就这么多,人已经很多了,要分着捡,看运气。”
  
  苏晴(林芳)听懂了手势,也看懂了老妇人眼中的无奈和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那点微光。她用力点了点头,用新学来的、生硬走调的当地语,说:“我,要,做。谢谢。”然后,她挽起袖子,在雨后的泥泞中,走向了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像其他拾荒者一样,开始用木棍和手,翻找着任何可以换点微薄收入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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