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简陋的自我救治 (第2/2页)
必须先止血。灼烧只封闭了部分小血管,较大的出血点还在渗血。而且,伤口必须清理,否则感染会要了她的命。
她开始用左手在身边的地上、杂物堆里摸索。工具间虽然杂乱,但或许能发现些有用的东西。她的手指先是碰到了一块油腻腻的、像是破抹布的东西,嫌恶地丢开。接着,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圆柱形的东西——一个旧手电筒?她心中一喜,但按动开关,毫无反应,电池早已腐烂。失望。继续摸索,碰到一个玻璃瓶,拿起来摇了摇,里面是空的,但瓶口有残留的液体痕迹,闻了闻,有一股刺鼻的酒精味!虽然很淡,而且混杂了其他怪味,但确实是酒精!可能是以前工人留下的擦拭用工业酒精,挥发得只剩瓶底一点点。
酒精!消毒!苏晴(林芳)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但下一秒,心又沉了下去。只有瓶底一点点,而且不知道放了多久,是否变质,更重要的是,用酒精清洗这种开放性伤口……那痛苦简直无法想象。但现在,感染是比流血更缓慢但同样致命的威胁。她必须冒险。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点点残存的酒精倒在一块相对最干净(其实也布满灰尘)的、从破烂帆布上撕下的布条上。布条粗糙,但总比直接用脏手或更脏的东西好。
然后,她将这块蘸了微量酒精的布条,咬在嘴里,用牙齿死死咬住。深呼吸,再深呼吸。没有麻药,没有旁人协助,一切只能靠自己。
她先用左手,就着那瓶脏水(她只舍得倒出一点点在另一块布上),极其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大片的血污。冰冷的水刺激得伤口一阵收缩,疼痛加剧。然后,她拿起那块蘸了酒精的布条,看着伤口,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没有时间犹豫。她一咬牙,将布条按在了前胸的伤口上!
“嘶——!”即使隔着布条,即使酒精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但那残留的刺激性液体接触到破损的皮肉和灼烧的创面时,带来的剧痛依然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苏晴(林芳)全身猛地一颤,牙齿深深陷入嘴里的布条,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眼前瞬间被疼痛带来的黑暗淹没,几乎要晕厥过去。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湿透了全身。
她强忍着晕眩和呕吐的冲动,用左手死死按住布条,在伤口上极其轻柔地、来回擦拭了几下。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用刀子凌迟自己。她能感觉到伤口处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很快,布条就被血水和组织液浸透。
前胸的伤口简单“清理”后(天知道这简陋的处理是否能起到消毒作用),她必须处理背后更严重的伤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她看不到,手也够不到最佳位置。
她尝试着侧过身,用左手反手去摸索背后的伤口。这个姿势极其别扭,再次牵动伤处,疼得她几乎窒息。她只能凭感觉,用蘸了剩下一点点酒精的另一小块布,胡乱地、颤抖着在背后流血最汹涌的区域擦拭、按压。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新的剧痛和晕眩。
简陋到极致的“清理”完成后,她几乎虚脱,瘫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嘴里咬着的布条早已被汗水、血水和泪水浸透。她吐掉布条,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和胆汁的苦涩。
接下来是止血和包扎。她需要干净的(相对干净)的敷料和绷带。工具间里显然没有纱布。她继续摸索,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些废弃的、看起来像是包装机械零件的油纸。油纸相对防水,也还算干净(至少比满是灰尘的破布好)。她又从那堆破烂帆布上,撕下几条相对不那么脏的布条。
她将油纸折叠成厚厚的小块,紧紧按压在前胸和后肩的伤口上。然后,用撕下的布条,以极其别扭和艰难的姿势,尝试将油纸敷料固定在伤口上。单手操作,尤其是背后,几乎不可能完成。她尝试了多次,失败,布条滑脱,敷料移位,牵扯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和出血。汗水、血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能放弃。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她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用左手配合,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笨拙而顽强地为自己包扎。最终,她勉强用布条在胸前和肩后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包扎得歪歪扭扭,松紧也不合适,但至少将敷料固定住了,施加了一定的压力。
做完这一切,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冰冷肮脏的地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伤口被压迫后,出血似乎减缓了一些,但疼痛并未减轻,反而因为刚才的折腾和粗糙布料的摩擦,变得更加尖锐和持续。被酒精刺激过的伤口更是火烧火燎,肿胀感明显。她知道,感染很可能已经开始,简陋的包扎和肮脏的敷料,可能让情况更糟。但现在,她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她摸索着找到那个脏水瓶,又小心地喝了一小口水。干渴稍稍缓解,但饥饿感如同毒蛇,开始噬咬她的胃。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外面仓库深处,搜索的声响似乎停止了。一片寂静。那两个杀手是离开了,还是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守株待兔?
苏晴(林芳)靠在冰冷的铁门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失血、疼痛、寒冷、饥饿、干渴……各种负面状态叠加,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睡,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或者会在昏迷中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杀手发现。
她开始集中精神,思考下一步。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伤口需要真正的医疗处理,需要食物和水,需要安全的环境。但外面有杀手,她的假身份可能暴露,坤叔的势力如同阴影笼罩。她能去哪里?医院?诊所?那等于自投罗网。联系大使馆?以“林芳”这个假身份?更行不通。
绝望再次如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但她很快将其驱散。不,还有希望。那个U盘虽然丢掉了,但文件还在身上。只要文件在,就有筹码,就有揭露真相的可能。而且,签证结果……也许,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只要她能撑到拿到签证,离开这个国家……
可是,怎么撑下去?
她的目光在黑暗的工具间里漫无目的地扫视,最终落在了那堆散落的、生锈的工具上。扳手、钳子、螺丝刀……虽然锈迹斑斑,但至少是金属的,有一定分量。也许……可以作为武器?
她又看了看那扇半掩的铁门,以及门缝外仓库里越来越亮的天光。白天了。杀手白天会离开吗?还是会更有耐心地守候?
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用尽一切手段,忍受一切痛苦。她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从地上捡起一把相对最沉、锈蚀不那么严重的活动扳手,紧紧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透过门缝,勉强看到外面仓库入口方向的一小片区域。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屏息凝神,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简陋的自我救治完成了,以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可能加剧的感染风险为代价。但战斗还未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相持阶段。在这冰冷、黑暗、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弃工具间里,苏晴(林芳)如同受伤的困兽,紧握着生锈的扳手,睁着布满血丝却依然倔强的眼睛,等待着,也准备着,迎接未知的命运,或下一次致命的交锋。外面的天光透过门缝,在她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投下一道冰冷而坚毅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