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浣衣院里忍受欺凌 (第2/2页)
今日只因主子催要换洗衣裳稍急,她便一股脑将火气尽数撒在苏砚香身上。
苏砚香垂着眼帘,湿漉漉的睫毛凝着细碎冰水,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她抬手,轻轻拂去脸上冰水,动作安静、温顺,听着辱骂,一言不发。
她知道,越是低位,越不能逞口舌之快。
这深宅大院,从来不讲道理。
只讲尊卑,讲靠山,讲谁更狠、谁更横。
苏砚香无亲无故、罪臣之身、奴籍缠身。最要命的是出身书香之家,这倒成了人们讥讽她的笑料,也是春桃特别欺负她的理由。
不能顶撞春桃她们,苏砚香知道,但凡敢顶撞一句,等待她的便是杖责、罚饿、锁黑屋,甚至直接发卖到苦力场,活活给累死。
三年来,被这样处理的顶撞者她看到的太多,被欺负也忍得太多。
见惯了性子烈的奴婢被活活打死,见惯了敢争辩的下人被发卖荒野,见惯了老实人本分干活,依旧难逃欺凌践踏。
温顺,未必能活。
但逞强,一定死得更快。
“还敢装傻不说话?”
春桃见苏砚香依旧一副隐忍顺从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狠狠推搡在她的肩头。
苏砚香本就跪得不稳,浑身冻得僵硬,被这猛地一推,单薄身子直接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冰冷石栏上。
后腰狠狠磕在棱角之上,一阵刺骨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她闷哼一声,咬唇忍住疼,不曾发出半分哭声。
“我看你就是欠治!”
春桃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扇下耳光。
就在这时,一道沉冷老练的声音骤然从院门口响起:“住手!干什么呢?喧哗吵闹,成何体统!”
浣衣院管事刘嬷嬷披着厚斗篷,面色阴沉地站在那里,三角眼扫过院中景象。
春桃手一顿,瞬间收敛骄横,立刻转过身,满脸乖巧,躬身回话:“嬷嬷,是阿香太偷懒!主子急要的衣裳迟迟洗不出来,奴婢气急了,才多说了两句。”
她反手便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苏砚香。
刘嬷嬷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满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苏砚香身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满眼的嫌弃与刻薄。
“苏砚香,”她缓缓开口,声音冷硬无情,“主子今日宴客,急需几套常服更换,全院就你最慢,快点啊。”
苏砚香老实地答应:“好的,刘嬷嬷。”
刘嬷嬷还是不解恨:“看来往日里对你太过宽松,让你不知奴仆本分。”
苏砚香缓缓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安静看向刘嬷嬷,声音被冻得微轻,却字字清晰:“嬷嬷,今日分派我十二套厚重冬衣、四套里衬、两套狐裘披帛,从晨起劳作至今,未曾停歇。衣物皆需冷水净洗、反复浆晒、熨平整理,没有偷懒。”
苏砚香没有控诉委屈,没有哭诉被欺凌。
平静陈述事实。
不争、不闹、不怨。
但也没有哀求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