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借势清风初次立威 (第2/2页)
全院婢女静静立在原地,无人再敢轻视苏砚香半分。
今夜一战,无人再敢说她懦弱,无人再敢欺她卑微。
苏砚香依旧是那个沉默温顺的底层婢女。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从今夜起——
浣衣院里再也无人敢随意拿捏她。
微尘藏锋,初露峥嵘。
泥沼之路,她终于踏出了稳稳的第一步。
夜色沉沉,寒风渐缓。
浣衣院的风波,在春桃哭嚎受罚、刘嬷嬷厉声训诫后,终于渐渐平息。
二十杖责落下,春桃疼得蜷缩在地,往日的骄横跋扈被彻底打散,只剩狼狈与怨毒。可经此一事,她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刁难苏砚香,只敢藏在暗处,用阴恻恻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不动声色便扳倒她的女子。
院内其余婢女,更是人人收敛了心思。
从前只当苏砚香是软柿子,如今才看清,这看似温顺的罪臣孤女,心细如发,嘴稳如石,遇事极有章法,惹上便是一身麻烦。
刘嬷嬷立在院中,脸色几经变换。
她执掌浣衣院多年,见过无数趋炎附势、阴私狡诈的下人,却极少见到苏砚香这般——身处卑贱之地,不怨怼、不癫狂、不张扬,只默默把事做到极致,被逼到绝境便一击破局之人。
今日之事,说到底,是她偏心偏袒在前,春桃构陷在后,苏砚香不过是自保反击。
真要深究,理亏的从来不是苏砚香。
刘嬷嬷看着立在一旁,依旧垂首恭顺、不见半分骄矜的苏砚香,原来心底里对她那点轻视与忌惮,慢慢变成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她心里清楚,这浣衣院,这丫头不会被困住太久了。
夜色渐深,浣衣院的喧闹彻底平息。婢女们三三两两收拾妥当,各自回到简陋通铺歇息,寝屋里只剩下低声细碎的私语,话题绕不开今夜柴房那场对峙。
人人都刻意避开苏砚香,远远看见她便悄然退让。有人心存敬畏,有人暗自提防,也有人心底还藏着几分观望。
苏砚香一如往日,默默走到洗衣池边,接着清洗白日余下的衣物,指尖长久浸泡在微凉水中,泛出淡淡的青白。她神情平静,没有半分得胜后的张扬,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反击,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刘嬷嬷处理完一应琐事,缓步走到池边,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她。
月光穿过屋檐,落在苏砚香单薄的肩头。她脊背挺直,动作沉稳有序,不见半分浮躁。
“今夜之事,你做得很好,”刘嬷嬷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执掌浣衣院多年,最厌无端内斗。春桃心胸狭隘,蓄意构陷,罚她理所应当。”
苏砚香手上动作未停,微微垂首:“多谢嬷嬷明察。砚香只求安稳度日,从不愿与人相争,若非被逼至绝境,断不会当众辩驳。”
“我知晓,只是侯府浣衣院从来不是清净之地。春桃受了重罚,心中怨恨难消,暗地里可能会再生事端啊。”
这番提点,字字恳切。
苏砚香停下揉搓衣物的手,抬眼看向刘嬷嬷,神色坦然:“砚香记下嬷嬷忠告。往后行事,会愈发谨慎,守好本分,不主动惹是非,可若是灾祸再度找上门,我也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