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9章 万米海沟底下的第五枚信物 (第1/2页)
下潜到八百米时,阳光彻底消失了。
毕克定关掉了头盔上的照明灯,让眼睛适应黑暗。深海不是黑的,至少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纯粹的、什么都没有的黑。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色荧光,从四面八方渗出来,像夜空里最暗的星。那是深海生物发出的光,水母、磷虾、某种叫不上名字的鱼,它们的身体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漂浮在空中的碎冰。
笑媚娟在他右下方三米处,保持着稳定的下潜速度。她的姿态很专业,身体平直,双腿并拢,水下推进器在她手里稳稳地指向下方。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头盔灯的光柱扫过他的脸,然后她竖起拇指——状态良好。
毕克定回了一个同样的手势。两人继续下潜。
三百米后,水压开始变得有存在感。呼吸变得费力,每一次吸气都需要主动用力。潜水服是卷轴提供的特种装备,理论上能承受两千米的深度,但身体的感觉是另一回事。胸口的卷轴贴着皮肤,温热的,符文的微光透过潜水服的面料透出来,在黑暗中像一颗暗红色的心脏在跳动。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周围的世界彻底变了。那些发光的生物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浓稠的黑暗。推进器的灯光照出去,能看见海水里悬浮着细密的颗粒物,像一场永远落不到地面的雪。偶尔有巨大的黑影从灯光边缘掠过——深海鱼,体型比人还大,眼睛退化成了两个白点,靠侧线感知水中的震动。
四千米。水压是四百个大气压,相当于每平方厘米承受四百公斤的重量。潜水服开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旧船的木板在浪里**。毕克定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对抗整个太平洋的重量。
笑媚娟的速度慢下来了。她的推进器出了点问题,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变成了橙色。毕克定靠过去,用手势问她能不能继续。她检查了一下推进器,拍了拍外壳,指示灯重新跳回了绿色。她对他点了点头,继续下潜。
五千米。六千米。
海水变得冰冷,接近零度。头盔面罩的内壁开始结雾,毕克定用袖子擦了擦,透过模糊的视野看见下方有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从黑暗中浮现。起初他以为是海沟的岩壁,但那个轮廓太规则了,有直线和弧线,像某种人工建造的东西。
他打开头盔上的强光灯,向下照去。
光柱穿透了最后几百米的黑暗,照亮了海沟底部。毕克定的呼吸停了一拍。
海沟底部的海床上,矗立着一座建筑。它的规模不大,大约两百米长,五十米宽,通体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构成,表面刻着和信标空间里一样的几何纹路。建筑呈梭形,两端尖锐,中间隆起,像一艘搁浅在海底的飞船。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沉积物和珊瑚礁,说明它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很多年。但建筑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区域是干净的,金属表面裸露着,泛着冷冽的银光,和周围被侵蚀的表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最近来过。
毕克定指了指那个建筑,对笑媚娟做了个“小心”的手势。她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根金属棒,棒尖亮起蓝色的电弧。这是卷轴解锁的第二阶科技,等离子切割棒,能在水下短距离内释放高压电弧,对付可能的威胁。
两人缓慢靠近那座建筑。推进器搅起的泥沙在水里弥漫开来,像一团棕色的雾。毕克定游到建筑中央那个干净的圆形区域上方,低头看去。圆形的直径大约三米,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和第四枚信物一模一样。但凹槽是空的。
第五枚信物不在这里。
毕克定的心沉了下去。他扫视四周,强光灯在海底的沉积物上来回扫动。那个圆形区域边缘有一些散落的碎片,像是某种容器的残骸。他游过去,用手拨开泥沙。碎片是陶瓷质的,白色,上面有烧灼的痕迹。他捡起一片,对着灯光看。碎片内侧有一行极小的字,是中文——“中科院深海所”。
有人捷足先登了。中国的深海研究机构先一步找到了这里,取走了信物。毕克定攥着那片碎瓷,脑子飞速转动。深海所的科考船在这片海域活动是公开信息,但他没想到他们已经找到了信物的精确位置。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信物的能量信号已经被多方监测到了;第二,第五枚信物现在可能已经在中国境内了。
笑媚娟游过来,也看到了那些碎片。她比划了一个“怎么办”的手势。毕克定想了想,做了个“上去”的动作。两人转身向上游去,推进器全速运转。下潜用了将近四十分钟,上浮只需要二十多分钟,因为不需要逐级减压——卷轴提供的潜水服有自动调节压力的功能。
浮出水面时,直升机还在头顶悬停。螺旋桨的风把海水吹得四处飞溅,一束强光从机舱打下来,照亮了他们。绳梯抛下来,毕克定抓住,先把笑媚娟推上去,自己跟着爬了上去。
机舱里,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递过来两条毛巾和两瓶水。毕克定灌了大半瓶,靠在机舱壁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拿出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加密号码。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是我。菲律宾海沟的信物被人先取走了。中国深海所的科考船最近在这片海域活动,信物大概率已经随船回国了。我需要知道那艘船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女声,干练而沉稳:“给我十分钟。”
毕克定挂断电话,看向笑媚娟。她已经擦干了头发,正在用平板电脑查看什么。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发紫,但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速度很快。
“刚收到的消息。”她把平板递过来,“全球雷达监测网的数据。进入大气层的那些不明飞行物,已经有三架被确认在大气层内解体了——是诱饵。真正的目标可能只有一个,或者几个。目前还没有确认通道的登陆点。”
“他们在找信标的位置。”
“对,。信标在菲律宾海沟的那个空间里,但入口是卷轴打开的临时关闭后就没有痕迹了。他们找不到入口,所以在四处撒网。”
毕克定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卷轴,第四枚信物已经嵌入信标了,但卷轴表面还剩三个空位,对应着尚未归位的三枚信物。第五枚在中国,第六枚在南极,第七枚在太平洋中心。按照地理位置和紧迫程度,最近的是南极。
但南极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中国在南极有四个科考站,其中昆仑站位于南极内陆冰盖最高点,海拔四千多米,气温零下五十度以下。信物的位置在冰盖下面,要打穿至少两千米的冰层才能到达。这需要专业的冰层钻探设备,和充足的准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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