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9章 万米海沟底下的第五枚信物 (第2/2页)
他们只有不到两天了。
“先去中国。”毕克定说,“第五枚信物是最近的,也是唯一可能已经在地面上的。南极和太平洋中心的信物都需要大型设备,不是短时间内能搞定的。如果第五枚拿回来,至少能激活信标的第五个位置,增强信号。”
笑媚娟看着他,目光里有某种东西在衡量。她想了想,说:“中国深海所的科考船,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已经回到国内港口了。信物可能在北京的某个研究所里。你要去拿,不能硬闯。那是中国的地盘。”
“我知道。”毕克定说,“所以我不闯。我去谈。”
直升机降落在帕皮提的临时起降场时,天已经亮了。毕克定在机场的休息室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的加密电话响了。
“查到了。深海所的‘探索一号’科考船四天前停靠三亚港。船上搭载的深海样本已经运往北京,存放在中科院深海科学与工程研究所。信物应该就在那里。”那个女声顿了一下,“另外,有个消息你可能感兴趣。一个叫‘星尘’的私人航天公司三天前发布了一条招聘信息,招聘深空通信工程师。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林正清。”
毕克定握电话的手紧了紧。林正清,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三个月前,林正清还是国内新能源领域的头部企业家,和他在好几个项目上正面交锋过。但后来林正清的公司突然被曝出财务造假,股价崩盘,人也不知去向。业内都以为他跑路了。现在看来,他不仅没跑,还换了个赛道。
“星尘公司是干什么的?”
“表面上是商业航天,做卫星发射和深空通信。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在海南有一个秘密基地,规模不大但设备极先进。而且——”女声又顿了一下,“他们在三天前向太平洋中部发射了一颗通信卫星。轨道参数和卷轴里第七枚信物的坐标区域高度重合。”
毕克定的瞳孔缩了一下。林正清在为谁工作?他手里的技术是从哪里来的?那颗卫星又在做什么?
“给我星尘公司的详细资料。还有林正清最近三个月的所有活动轨迹。”
“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毕克定挂断电话,打开平板电脑。邮箱里有一份加密文件,他点开看了十分钟。林正清在消失之后,用假身份在海南注册了星尘公司,背后的资金来自开曼群岛的十几个壳公司,层层嵌套,最终指向一个无法追踪的信托基金。公司的核心团队只有七个人,全都是国内顶尖的航天和通信工程师,其中三个是从国家航天系统离职的。
而那个秘密基地的位置,毕克定在地图上圈了出来。海南陵水,距离海岸线不到三公里,靠近一个废弃的渔村。
“林正清不是幕后主使。”笑媚娟在旁边看完了资料,说,“他没有这种技术。他背后一定有人,或者说,有东西。”
“星际掠夺者在人类中的代理人。”毕克定关掉平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的卷轴在缓慢地运转,处理着所有信息。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同时应对三条线的计划:拿回第五枚信物、阻止林正清发射卫星定位第七枚信物、以及在南极取回第六枚信物。
“分头行动。”他睁开眼。
笑媚娟看着他,没有立刻反对。她等了等,让他说下去。
“我去北京,找深海所谈第五枚信物的事。同时,你回一趟上海,找一个人。”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沈望岳。底下有一行小字:星尘科技(海南)有限公司,首席科学家。
“沈望岳,我查过了,他五年前从美国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回国,之后在一家民营航天公司做技术总监。半年前被林正清挖走。他是深空通信的顶尖专家,也是林正清团队里唯一没有明显污点的人。他有一个女儿,在上海读大学。”
笑媚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你想让他做内应?”
“至少让他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如果他不知道信物的真相,那他是被利用的。如果他知道——那就更好,他会明白后果。”
笑媚娟点了点头。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休息室的窗外,帕皮提的晨光照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了些。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默契,不需要多说什么。
“两天。”她说。
“两天。”他重复。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晨光落在她眼睛里,把瞳孔照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毕克定。”
“嗯。”
“这次结束之后,你欠我一场真正的假期。沙滩,没有电话,没有信物,没有外星人。”
他嘴角牵了一下,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近乎笑容的表情:“好。太平洋上随便挑一个岛。”
她走了。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窗外的晨光和桌上那份摊开的资料。毕克定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订最快的航班,去北京。”
他挂断电话,走到窗前。帕皮提的港口在晨光中苏醒,渔船正在出海,白色的浪花在船尾拖出长长的尾迹。天空中有一架飞机正在爬升,银色的机身反射着朝阳,像一颗划过天际的钉子。
而在更高的地方,在大气层的边缘,看不见的轨道上,有一颗卫星正在无声地运转。它面朝太平洋中部,一束微弱的信号正在向地球发射,波长和频率都指向一个坐标——第七枚信物的位置。
毕克定看着天空,攥紧了掌心里的卷轴。符文的温度在升高,越来越快。那是预警——有东西正在接近,比之前那艘侦察舰更大、更快、更危险。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拿起外套和电话,走出了休息室。走廊里空无一人,晨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把地面切成明暗分明的格子。他踩在光里,一步一步向前走。身后,卷轴的暗红光芒透过衣料透出来,在他脊背上投下一个小小的、跳动的影子。
像一颗倒计时中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