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阴天子! (第2/2页)
他们的灵体如同被烈日暴晒的积雪,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随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崩溃,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阴气,直接消散在天地之间。
不仅仅是新鬼。
就连那两名负责押送李想这支队伍的接引小鬼,此刻也是趴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它们手中的引魂灯砰的一声炸裂开来,绿色的鬼火四下飞溅。
「不————不要————」
握链小鬼惊恐地看着自己正在消融的双手,连那根用来束缚亡魂的生锈铁链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落在了烂泥里。
乱了。
彻底乱了。
阴天子的降临,其带来的无差别威压,直接打破了枉死城的秩序。
鬼兵们虽然凭藉着修为强行扛住了威压,但也都死死地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更别提去管这些如草芥般的新鬼了。
「好机会!」
李想的心中猛地一跳,双眼在乱局中爆射出一抹精光。
他知道,如果跟着队伍进了枉死城,等待他的必将是那能洗去阳气、验明正身的剥衣亭,到那时他这身生人的底子绝对藏不住。
而现在,阴天子的威压引发了骚乱,接引小鬼自顾不暇,束缚亡魂的铁链也已经掉落。
这是千载难逢的脱身之机。
没有丝毫犹豫,李想的双手在宽大的破烂衣袖中闪电般结印。
【扎纸人】职业技能,纸煞代僵。
「嗡!」
一张早已准备好、浸染了死气的小纸人从他的指尖滑落。
在落地的瞬间,纸人迎风见长,化作了一个与李想此刻伪装的老肺痨鬼一模一样的替身。
替身双眼空洞,步履蹒跚,完美地继承了李想身上的屍臭和死气,甚至还发出了两声逼真的乾咳,顺着那些四散奔逃的亡魂,浑浑噩噩地向前走去。
而李想的真身,则在替身成型的刹那。
【风水师】特性,移花接木。
他脚下微微一错,踩在了黄泉路边缘一处极为隐蔽的地脉死穴上,周身的气机在瞬间与这片阴曹地府的背景融为一体,整个人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墨汁中。
「刷!」
借着漫天飞舞的阴气和崩溃新鬼的掩护,李想的身形犹如一道虚无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亡魂队伍的队列,贴着枉死城外围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边缘,迅速遁入了外城那片无边无际,错综复杂的建筑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一名趴在地上的鬼兵,甚至连高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阴天子,也没有将目光向这群如同蝼蚁般的难民堆里多投去哪怕一瞥。
枉死城,外城。
这里的景象,与阳世的繁华城池截然不同。
建筑大都是用各种畸形的巨骨和暗青色的石头垒砌而成,没有窗户,只有黑洞洞的门。
街道狭窄曲折,头顶上飘浮着绿油油的鬼火,照亮了那些在街头巷尾游荡,面目狰狞的底层鬼民。
李想在一条僻静的死胡同里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冰冷的骨墙上,确认四周没有高阶鬼族的巡逻後,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呼————」
李想解除了【枯木闭穴】的一部分限制,让心脏恢复了极度缓慢的跳动。
「这里的阴气太重了,如果长时间保持假死状态,我的肉身生机恐怕会受到不可逆的侵蚀。」
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口。
怀里的帝江感受到李想的放松,探出了毛茸茸的狗脑袋,冲着李想讨好地摇了摇尾巴,嘴里还意犹未尽地吧嗒着,显然刚才在黄泉路上吸的那几口纯正死气,让这小家伙吃得十分过瘾。
「你倒是舒服。」李想没好气地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随後眉头紧锁,开始打量四周。
他必须要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在阴曹地府里,活人的阳气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哪怕他用尽了手段遮掩,一旦遇到那种擅长嗅探灵魂的极道阴将,依然有暴露的风险。
李想的目光在胡同两旁的骨屋上扫过。
【寻龙本能】悄然运转。
在这错乱的阴间风水中,他凭藉着强大的职业直觉,迅速锁定了一座位於胡同门楣已经塌陷了一半的废弃骨屋。
「这座屋子正好处於两条死煞气脉的对冲死角,形成了阴极抱煞」的格局。」
「寻常鬼物待在里面会被煞气绞碎灵体,因此成了天然的盲区,对我来说,却是个完美的藏身洞。」
李想没有迟疑,身形一闪,犹如狸猫般钻进了那座废弃的骨屋。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灰尘和几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风化白骨。
李想走到屋子正中央,双手快速结印。
「借地势,瞒天过海。」
他脚下轻轻一踏,一股属於风水师的无形气场扩散开来,将这屋内的阴极煞气稍加梳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隔绝屏障,将这间屋子从外界的感知中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李想盘膝坐下,刚准备运转《黄庭内景经》调息一下体内有些躁动的气血。
突然。
「叩,叩叩。」
门外,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李想的眼眸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
他的右手瞬间握住了腰间的【斩鬼刀】,【气血如炉】在体内轰然蓄势,随时准备爆发出雷霆一击。
「谁?」李想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冰冷的杀意。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门外,传来了一道刻意压低,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声音,「李道友,贫道这可是冒着诈屍的风险,一路跟着你的纸人替身找过来的。」
他走上前,轻轻拉开了破败的骨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穿着破烂道袍,脸色惨绿,犹如陈年老殭屍一般的林玄枢。
只不过此刻的林玄枢,状态糟糕透顶。
他揭下了贴在心口的那张太阴替死符,随着符籙的揭下,他伪装的殭屍外壳瞬间褪
去,露出了原本温润却惨白如纸的面容。
「噗!」
刚一跨进屋子,林玄枢便忍不住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这血不是红色的,而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黑气。
「太阴链形术的反噬————」李想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玄枢,将他搀扶到屋内的角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