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三章.妙趣横生 (第2/2页)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夕阳,长卷发被风拂动,端起绿豆汤浅尝:“真相像汤里的冰糖,得慢慢熬才会化。咱们现在只摸到线头,等集齐所有碎片,自然能理清乱麻。张永思跑不远,武汉的芝麻酱、粮道街的豆皮,总有一样能勾他现身。”
夜色渐浓,紫阳路路灯次第亮起,律所灯光依旧明亮。桌上线索静静躺着,绿豆汤凉意沁人,没人急于催促案情。众人都懂,所有真相都藏在这江城烟火里,藏在热干面的浓香、豆皮的焦脆、藕汤的醇厚中,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破土而出。
次日晨光刚漫过律所红砖墙,李叔的早点摊已热闹起来。铁皮灶油锅滋滋作响,鸡冠饺炸得金黄鼓胀,咬开时葱肉油星四溅;热干面碗码成整齐的排,芝麻酱香气勾得晨练老人驻足。程玲拎着帆布包快步走来,指尖捏着刚出锅的鸡冠饺,烫得不停换手:“李叔,四碗宽粉热干面,芝麻酱多放!今天要核对路文光的行踪记录,得攒足劲。”
“晓得了!”李叔手脚麻利,捞粉、舀酱、撒料一气呵成,“老马今早又来电话,说张永思昨天下午又去模具店了,还旁敲侧击问光乐厂旧仓库的位置。那老小子肯定心里有鬼,你可得提醒俊杰他们多留意。”
程玲刚进律所,就见张朋对着手机照片凝神细看。照片是秦梅雪刚发来的,路文光站在机床旁,手里举着武汉锁厂铁盒,背景“光阳模具”蓝标清晰可见。“程玲你看,这铁盒锁孔划痕和咱们找到的一模一样。秦梅雪说这是一九九八年拍的,路文光后来跟她说,铁盒里装着‘保命的东西’,现在看来就是总钥匙。”
汪洋凑过来探头瞅了两眼,手里还攥着刚抢来的热干面:“这么说刘梅去重庆,就是冲这铁盒去的?牛祥昨晚又发消息,说查到刘梅在重庆路家老巷附近露过面,还跟一个陌生男人碰了头,估计是张永思的手下。”
王芳抱着手机快步走来,语气急促又兴奋:“何文敏刚联系我,光阳厂的周佩华找到了路文光的旧记事本!里面写着‘一九九九年三月,铁盒藏于路家老巷老柜,旁有黄葛树’,还画了简易地图。周佩华说当年路文光请她吃过豆皮,两人算老交情,这记事本是路文光托她保管的,说等风波过了再取,结果一放就是这么多年。”
“路文光一九九九年三月去重庆藏铁盒,和车票时间对得上!”程玲翻出昨天找到的旧火车票,背面路老特的字迹清晰可辨:“铁盒里的东西,等文光结婚再给。”“路老特肯定知道儿子要藏钥匙,特意留了话,怕他一时糊涂把东西交出去。”
欧阳俊杰这时从里屋走出,手里拿着份模具编号对照表,眼神锐利:“老马刚发来消息,光乐厂旧仓库的模具编号,和武汉锁厂失窃模具编号完全吻合。张永思当年就是借着运‘废料’的名义,把模具走私到深圳,再通过光飞厂转手牟利。路文光是被他胁迫运货,才偷偷留了这么多后手。”
“那咱们赶紧去重庆啊!”汪洋咽下最后一口热干面,抹了把嘴就想收拾东西,“刘梅要是被张永思控制,钥匙就危险了!”
“再等半天。”欧阳俊杰指着记事本上的标注,“周佩华说路文光藏铁盒的老柜,钥匙在‘粮道街王师傅豆皮店’的老抽屉里。老马已经动身去取了,拿到钥匙再去重庆,才能一击即中。”
中午的藕汤香气再次弥漫律所,程玲特意多加了枸杞,汤色浓醇。众人边吃边梳理路线,王芳已经联系上重庆的老周,确认路家老巷位置,还打听出那棵老黄葛树至今还在。“老周说会提前在巷口等咱们,还帮咱们查了附近的民宿,离老巷就几百米,行动方便。”
张朋舀了块粉蒸肉,忽然想起什么:“向开宇的签名还没核实,我已经把包装纸照片发给笔迹鉴定的朋友了,应该下午就能出结果。如果能确认是他被逼签的,就能坐实张永思的胁迫罪。”
午后,笔迹鉴定结果传来,确认签名确为向开宇所写,且存在明显被胁迫痕迹。与此同时,老马也传来消息,顺利从豆皮店拿到钥匙,正赶去车站和他们汇合。“钥匙上还挂着个小铁片,刻着‘光阳’两个字,应该是当年光乐厂的工牌挂件。”
欧阳俊杰将钥匙、记事本、车票、豆皮票一一摆好,眼神坚定:“所有线索都齐了,出发去重庆。这一次,咱们要把张永思和当年的模具走私案,一并了结。”
众人迅速收拾行李,程玲不忘带了两罐李叔装的芝麻酱,笑着说:“说不定能靠这个引张永思现身。”汪洋拎着公文包,里面装满了证据复印件,干劲十足:“这趟去重庆,非得把那老小子揪出来不可,让他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夕阳西下时,一行人踏上前往重庆的列车。窗外风景流转,江城的轮廓渐渐远去,但那份藏在烟火里的执念与勇气,却随着列车前行,愈发坚定。他们知道,重庆的老巷深处,不仅有等待被找到的铁盒,更有沉淀了数十年的真相,正等着他们去揭开。
列车上,欧阳俊杰翻看着路文光的记事本,上面除了藏铁盒的记录,还有不少关于武汉的碎碎念:“李叔的鸡冠饺要等刚出锅的”“王师傅的豆皮得早去,晚了就没焦边的”“程玲她爸当年帮过我,要记得报恩”。字里行间满是烟火气,也藏着无奈与隐忍。
“路文光当年肯定很挣扎。”程玲轻声说,“一边是胁迫,一边是良知,只能用这种方式留线索。”
王芳点头附和:“还好周佩华守信用,把记事本留到现在,不然咱们真没法这么快理清线索。”
汪洋靠在椅背上,啃着面包嘟囔:“等案子结了,咱们再回武汉,还去李叔的摊子吃热干面,我要加双倍芝麻酱!”
张朋笑着打趣:“就知道吃,等破了案,我请大家喝藕汤,炖足三个小时的那种。”
车厢里的笑声驱散了旅途疲惫,窗外夜色渐浓,星光点点。所有人都明白,这场跨越数十年的模具案,即将在重庆的老巷里,迎来最终的落幕。而他们追寻的,不仅是真相,更是对正义的坚守,对那些被辜负的时光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