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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六章.锲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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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六章.锲而不舍
  
  《铁范秘痕》
  
  铁范藏机,岁月镌章。坤记遗号,暗码含光。
  
  路子既逝,张寇窥箱。刻月为记,墨痕未凉。
  
  楚地风烈,粮道烟长。豆皮凝香,旧案暗藏。
  
  审计执简,勇士擎纲。假账难掩,邪焰自伤。
  
  工具箱开,玄机乍彰。吴钩所向,雾散天朗。
  
  藕汤融忆,苕窝裹霜。同心破局,真相如阳。
  
  光飞旧影,光阳残章。坤周踪迹,紫阳岸旁。
  
  一念清浊,半生兴亡。铁痕不灭,正气昭彰。
  
  光飞厂食堂的蒸汽裹着机油味漫溢,老郑接过烟卷,打火机“咔嗒”一响,火苗舔舐烟丝的瞬间,他猛吸一口,浓白烟圈撞进浑浊空气里。目光斜斜扫过角落埋头喝粥的张永思,声音压得几乎贴紧桌面:“早不见了!路文光一走好,张永思就把他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连工具箱带里头的模具图纸全没了!”
  
  他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里裹着愤懑:“那图纸上记着‘坤记’的模具编号,比现在的账本还清楚。你看厂里这批老模具,好多编号都对不上,韩主管查了三回,全被张永思压下去了!”
  
  王芳抱着笔记本快步凑来,指尖在“1998年模具清单”那页重重一顿,纸页边缘被指甲掐出折痕:“老郑,您说的编号对不上,是‘少了几位’还是‘数字错位’?我们在光阳厂找到的清单,编号都是‘GY199812’开头。”
  
  “就是少了末尾两位!”老郑把烟蒂狠狠摁进盛着稀粥的粗瓷碗,粥沫溅起又落下,“当年路文光特意说,末尾两位是暗码,记着模具的核心材质。张永思后来硬改了编号,扯谎说‘统一格式’,实则就是怕人查坤记的旧账!左司晨帮他做假账的事,厂里老工人谁不心知肚明?就成厂长敢跟他硬刚,可惜没抓着实锤!”
  
  话音未落,韩冰晶端着青花瓷碗走来,灰色审计制服衬得身姿挺拔,袖口别着的钢笔随着脚步轻晃。瞥见欧阳俊杰盯着桌上的鸡冠饺出神,她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这是武汉特产吧?我去年去武汉出差,在粮道街吃过,比深圳的茶点更对味。”
  
  目光飞快扫过张永思的方向,她俯身压低声音,气息混着豆浆的清甜:“刚撞见左司晨跟张永思咬耳朵,说‘仓库第三个货架被动过’。我去查了,地板上有新撬痕,跟光阳厂暗格的撬痕一模一样——十有八九是张永思在找路文光藏的东西。”
  
  欧阳俊杰捏起一个鸡冠饺递过去,长卷发垂落时扫过塑料袋,发出细碎声响:“韩主管,你查的模具账里,1998年12月那批是不是有账无物?跟我们在光阳厂的清单对不上号。”
  
  韩冰晶咬下一口,面壳脆响刺破喧闹,她嚼着食物快速说道:“可不是!账上写着运去福建,实则是路文光运去了坤记。张永思后来补了假货运单,左司晨帮他盖的财务章。我去年审计就发现了,想上报却被成厂长拦下,他怕张永思狗急跳墙,把路文光的事捅得满城风雨。”
  
  食堂门口突然爆发出争执声,打破了喧闹的平衡。齐伟志——路文光的徒弟,正攥着一个穿工装年轻人的胳膊,对方手里拎着个锈迹斑斑的旧工具箱,边角被磨得发亮。齐伟志眼神通红,伸手就要去抢:“这是我师父当年的箱子!你凭么斯动?”
  
  “是张厂长让我搬去他办公室的!”年轻人梗着脖子挣脱,语气带着恃宠而骄的蛮横,“你一个小技工,也敢跟管理层叫板?”
  
  刑英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拉开两人,胳膊上的机油蹭到年轻人的工装,留下深色印子。他对着两人低吼:“搞么斯撒!都是一个厂的,吵得像鬼打架!”转头看向欧阳俊杰一行人,他踮脚凑过来压声说道:“这箱子里有师父当年的模具图纸,张永思找了好几年,今天总算从老仓库翻出来了。”
  
  欧阳俊杰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工具箱铁皮,冰凉触感下,一个细小的月亮刻痕映入眼帘——和之前在光阳厂找到的模具零件刻痕分毫不差。他抬眼看向年轻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厂长让你搬箱子,是说要核对旧图纸,还是压根没说原因?”
  
  年轻人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没说原因,就催着赶紧搬,还说别让别人看见。”
  
  这话刚落,左司晨就从食堂里冲出来,脸上堆着怒色:“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散开!耽误了上班,扣你们全月奖金!”
  
  “左科长,这箱子是路文光的私人物品,张永思凭么斯要拿?”成安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还捏着没动的荷包蛋,瓷碗边缘沾着几滴油星。目光锐利地扫过左司晨,他语气强硬,“你再帮着张永思搞小动作,我就直接上报总公司,揭发你们财务科做假账的事!”
  
  左司晨脸涨得通红,脖颈处青筋凸起:“成厂长,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按张厂长的吩咐办事!”说着就要拉着年轻人往车间走,张永思却从另一侧缓步走来,手里攥着个旧模具,金属表面泛着暗沉光泽。
  
  “吵么斯吵!”张永思语气威严,眼神却有些闪烁,“这箱子里的图纸我有用,成厂长,这事你别管。”
  
  “我是一厂之长,凭么斯不管?”成安志把荷包蛋往碗里一扣,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脆响,“路文光当年把图纸交给我保管,特意嘱咐‘有人动就立刻上报’。你现在急着抢,是怕图纸上的秘密被人发现吧?”
  
  欧阳俊杰斜靠在工具箱上,长卷发垂落在铁皮上,目光落在张永思手里的模具上:“张厂长,你手里这模具,编号是‘GF19981205’,对吗?”他伸手指向模具边缘的刻痕,“但我们在光阳厂的清单上,同款模具编号是‘GF19981208’——末尾两位差了三位,你能解释一下吗?”
  
  张永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把模具往身后藏,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不晓得什么编号!这是老模具,编号早就磨掉了!”说着就要转身逃离,韩冰晶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他,手里攥着一叠泛黄的纸张。
  
  “张厂长别急着走。”韩冰晶扬了扬手里的审计记录,“我这里有1998年的原始审计记录,上面写着这批模具共十套,编号从01到10。你手里的05,还有我们查到的08,都不在当年的出库单上——你是不是把它们运去坤记了?”
  
  汪洋嘴里塞着苕面窝,含糊不清地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晃了晃:“牛祥刚发消息,武昌警察查到坤记老板的行踪了,他上周回了武汉,就住在粮道街。张厂长,你是不是想把图纸送过去,让他销毁证据?”
  
  张永思的手开始剧烈发抖,猛地伸手想推开韩冰晶,却被一旁的张朋稳稳拦住。张朋退伍军人的挺拔身姿透着压迫感,语气严肃:“张厂长,配合调查或许还能从轻处理,再抵抗,就不只是私藏图纸这么简单了。”
  
  欧阳俊杰站直身体,晨光穿过食堂门窗落在他的卷发上,泛着柔和光泽:“我们现在去仓库核对老模具,要是编号能跟光阳厂的清单对上,你就别再瞒了。”
  
  食堂的蒸汽渐渐散去,围观的工人窃窃私语,郑建国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慨:“路文光当年就说张永思心术不正,现在果然应验了。可惜他如今下落不明,要是在,绝不会让张永思这么嚣张。”
  
  刑英发拍了拍齐伟志的肩膀,语气沉重:“师父要是知道我们在帮他找真相,肯定会高兴的。当年他教我修模具时总说,做人要本分,别搞那些差火的事。”
  
  欧阳俊杰看向仓库方向,晨光将铁门照得发亮,边缘的锈迹都清晰可见。他转头对成安志说:“成厂长,麻烦你跟我们一起,毕竟你是路文光当年信任的人。”
  
  “没问题!”成安志点头应下,语气里满是决绝,“我早就想揭穿张永思的真面目了。这几年他在厂里拉小圈子,左司晨帮他做假账,车间主任老吴——他的远房亲戚,帮他盯着工人,把厂里搞得乌烟瘴气,比路文光在时差远了!”
  
  左司晨僵在原地,脸色红白交替。秦梅雪走过去,语气带着劝诫:“左科长,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当年路文光待我们不薄,别跟着张永思一条路走到黑。”
  
  一行人往仓库走时,汪洋嚼完最后一口苕面窝,砸了咂嘴:“这案子越来越够劲!比在重庆蹲守嫌疑人还刺激!就是这食堂的菜太差劲,要是有碗热干面就好了。”
  
  程玲笑着递过一个蜡纸碗,碗壁还带着温热:“早给你备好了!武汉带来的芝麻酱,刚在食堂热水里烫过,快吃,别凉了。”
  
  欧阳俊杰望着前方的仓库铁门,风拂动他的卷发,眼神沉静。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揭开真相的第一步——模具编号的秘辛、旧图纸的下落、坤记老板的行踪,还有路文光的失踪,都藏在工厂的烟火气与锈迹里。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细细拌匀才能尝出芝麻酱的醇厚;这桩旧案,也得一步步拆解,才能理清那些缠绕多年的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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