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冥思苦想 (第1/2页)
第一百八十章.冥思苦想
《汉府·铁盒吟》
铁锁锈封年复年,寒痕刻月模具边。
九八尘烟凝旧纸,一朝启封露机权。
车间轰鸣吞白日,暗格深藏鬼蜮篇。
佞臣弄巧私吞利,义士含冤影迹迁。
粤水楚山牵线索,残笺半页指幽渊。
卷发书生凝眸久,蛛丝马迹逐风穿。
饼香漫巷藏闲语,凭证飞散落残篇。
狡吏摇唇遮罪迹,悍徒束手叹途殚。
莫道沉冤无雪日,微光终破九重烟。
江声拍岸催真相,粤地晨雾待明言。
模具千重藏祸事,人心百态映尘寰。
旧账重翻惊四座,邪谋败露寸心煎。
谁言微末无凭据,一痕一迹定坤乾。
且携正气寻踪去,不教奸邪再弄权。
热面盈香添壮志,清风拂卷照肝胆。
古笺暗记佳人姓,楚水遥连粤地天。
此去广州追旧影,必教真相见晴川。
腐鼠空贪杯中酒,寒锋终落案头前。
人间自有公心在,岂容宵小乱尘缘。
模具无言承罪证,残章有字诉当年。
书生慢语藏机锋,侠气暗凝眉宇间。
众志同心追旧案,烟消云散见青天。
晨摊又沸人间味,岁月留痕意未阑。
故友失踪终有解,奸徒落网万民欢。
江湖虽有浮沉事,公道从来未敢偏。
铁盒封尘今日启,余生再无恨与牵。
楚音漫卷英雄气,粤海扬帆破雾烟。
笑看宵小成枯骨,正气长存天地间。
模具重归明日照,旧年迷雾尽吹散。
此身愿为清道夫,不教污垢染尘寰。
纸短情长言不尽,且凭肝胆照流年。
山河万里皆明证,善恶终须有报还。
晨雾渐消天欲晓,清风送暖入尘烟。
此行不负初心志,定破迷局续旧篇。
妙手翻出陈年账,丹心照彻九重天。
人间自有真情在,共谱清欢慰旧颜。
模具无言书往事,清风有意拂尘缘。
他年再忆当年事,笑谈浮生若等闲。
正气一身行万里,丹心一片照尘寰。
往仓库去的路,被三车间的轰鸣声震得地皮发颤,机器运转的声响跟打雷似的,能把人的说话声都吞进去。工人们各司其职,手里的模具零件翻飞如蝶,唯有江小兵蹲在机床旁,活像只偷奸耍滑的懒猫,扳手捏在手里当摆设,眼睛却黏在路过的赵兰身上,嘴里碎碎念跟蚊子哼:“不帮老子带包烟,还想顺顺利利拿加班费?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门都冇得!”
赵兰眼皮都懒得抬,白了他一眼跟看傻子似的,手里的零件盒“哐当”一声撞在机床扶手上,脆响在嘈杂车间里拔尖儿,比敲锣还醒目。江小兵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嘟囔两句,终究是没敢上前找不痛快——他这是属老鼠的,欺软怕硬,知道赵兰是块带刺的硬骨头,招惹不得。
周佩华走在头前,脚步忽然一顿,回头时脸色凝重,压着声音说:“江正文今早堵过我,张口就借我的旧钥匙,那语气跟命令下属似的。我当场就拒了,他倒好,撂下一句‘文厂长要查九八年的账,识相点就别多管闲事’,嚣张得没边了,比茅厕里的石头还臭硬,活脱脱一只‘尖雀子’成了精!”
文曼丽攥着文件夹从后面赶上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峭的笑:“我正愁没由头查他呢!这老小子去年把厂里的废料偷偷变卖,揣进自己腰包还敢说是‘正常处理’,若不是何文敏偷偷给我透口风,我至今还被他蒙在鼓里,当那冤大头呢!这货就是典型的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跟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似的,斑驳处露着内里的铁青。周佩华掏出旧钥匙,指尖蹭过锈迹,慢慢插进锁孔——“左三圈,右两圈”,这开法竟和光飞厂暗格如出一辙。锁芯卡壳似的顿了半秒,随即“咔嗒”一声轻响,总算开了。
第五个货架后面,隐蔽的暗格被撬开,里面端端正正摆着个铁皮盒,盒盖刻着个小巧的月亮纹,跟模具零件上的印记分毫不差,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打开盒盖,九八年的模具出库单整整齐齐码着,底下还压着本泛黄的旧笔记,最后一页的字迹力透纸背:“古彩芹,广州,2002.3”。
“这笔记是路文光的!”周佩华指着字迹,声音都有些发颤,“九八年我跟他一起整理仓库,他就说这笔记是他的护身符,能保住小命,还特意交代‘要是我出了事,就把笔记交给长卷发的年轻人’——当时我只当是戏言,没想到他竟真的……”话未说完,已然哽咽。
文曼丽接过笔记翻到中间,一页简易地图跃入眼帘,上面清清楚楚标注着“坤记,马来西亚,10套”,跟向开宇那沓货运单上的信息严丝合缝,半点不差。“这下证据链又多了一环,这伙人果然是串通一气走私模具。”
话音刚落,江小兵就跟只探头探脑的老鼠似的,从仓库门口钻了进来,瞥见铁皮盒的瞬间,脸“唰”地一下白了,比纸还难看,扯着嗓子喊:“你们凭么斯动江副厂长的东西?我要去告诉江副厂长,让他扣你们工资!”
他转身就要跑,张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你江副厂长藏的是九八年走私模具的单据,你这是帮凶,还敢去通风报信?简直是水仙不开花——装蒜!”
江小兵慌得手忙脚乱,扳手“哐当”掉在地上,声音都打颤:“我……我只是帮他带个话,真不知道里面是么斯!你们别血口喷人,我可经不起这折腾!”
“别听他狡辩!”赵兰拿着考勤表从外面走进来,语气里满是嘲讽,“这货上周帮江正文改考勤,把人家的‘病假’改成‘出差’,还公报私仇扣了我的加班费,这考勤表就是铁证,看他还怎么抵赖!”
何文敏也紧随其后,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财务凭证,义正词严地说:“江正文逼我改的就是这张凭证,把九八年的模具损耗硬生生改高了五成,说白了就是为了掩盖走私的亏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欧阳俊杰靠在货架上,长卷发被仓库漏进的风吹得轻轻晃动,自带一股漫不经心的气场。他翻着旧笔记,指尖在“古彩芹”三个字上顿住,慢半拍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纪德说‘旧笔记的字迹里,藏着没说的关联,比证词更先讲清真相’。文厂长,江正文和古彩芹必定牵扯甚深,牛祥刚发来消息,说古彩芹去年从广州来深圳,特意见过江正文。”
文曼丽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江正文和古彩芹站在广州一家医院门口,古彩芹身着白大褂,神情严肃。“这是何文敏偷偷拍的,去年古彩芹来深圳,直奔江正文要九八年的账本,还说‘路文光让她来拿’,江正文不肯给,两人当场就吵翻了。依我看,路文光的失踪,十有八九跟这场争吵脱不了干系。”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职工食堂飘着浓郁的菜香,陈师傅煮的莲藕排骨汤在大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藕块炖得粉糯入味,肉香混着藕香飘满整个食堂。众人围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正低声梳理线索,江正文就跟个幽灵似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瞥见了桌上的铁皮盒,脸色骤变,转身就要溜——这反应比兔子还快,显然是做贼心虚。可欧阳俊杰早有防备,身形一晃就绕到他身后,长卷发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肩膀,江正文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死死攥住,那力道比张朋还沉,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江正文,你跑么斯?”欧阳俊杰语速依旧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九八年你跟向开宇、林虹英合伙走私模具,还跟古彩芹串通一气,路文光发现后,你们就把他骗去广州,是不是?”
江正文脸涨得跟猪肝似的,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嘴里还在强词夺理:“我……我没参与走私!都是林虹英逼我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你还想混淆视听?”周佩华掏出那把旧钥匙,晃了晃发出轻响,“这钥匙能打开你的暗格,里面的单据和笔记都是铁证,你跟林虹英的转账记录,武昌警察也查得一清二楚,你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正文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是……是林虹英让我藏的单据。路文光去年找我要单据,我没给,他就说要揭发我们的事。后来古彩芹来找我,说路文光失踪了,让我别多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负……”
线索指向光辉公司,众人次日一早就赶了过去。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公司临街的红砖墙,武汉来的李师傅就支起了早点摊,烟火气瞬间弥漫开来。长竹筷在油锅里翻搅,刚炸好的鸡冠饺鼓着金黄的面壳,热气裹着香味往外冒;旁边的铝桶里,宽粉在热水中翻滚,竹捞子一捞,淋上芝麻酱、撒上辣萝卜丁,装进蜡纸碗里,那香味儿能飘到三楼的办公室,勾得人直咽口水。
“俊杰,来三袋鸡冠饺,两碗热干面!”李师傅笑着递过早点,压低声音指了指公司门口,“刚刘莉莉来买早点,跟我说林虹英一上班就把办公室门反锁了,还让她把财务室的旧凭证往仓库搬,活像个差火的账房先生,生怕别人翻出猫腻!那姑娘是赵天欣的远房表妹,前台工牌还没挂稳,倒先学会装聋作哑了——昨天她亲眼看见林虹英跟许秀娟的司机打电话,问钱转没转,却半个字都不敢说,真是个软柿子。”
欧阳俊杰靠在摊旁的梧桐树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捏着鸡冠饺轻轻一咬,面壳脆得掉渣,葱肉的鲜香混着热乎气漫满口腔。他慢半拍地开口:“纪德说‘公司楼下的早点摊,藏着最碎的消息,比会议纪要更先露破绽’。李师傅,刘莉莉是不是总穿粉色工装,刘海遮着半只眼睛的那个?刚才我看见她跟程玲闲聊,说林虹英办公桌上有张马来西亚的邮票,还夹在九八年的旧账本里。”
“就是她!”李师傅往热干面里多撒了把葱花,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姑娘倒是实诚,不像顾小兵那个浑球——顾爱平的侄子,仗着亲戚关系混了个仓库管理员,昨天还跟我胡搅蛮缠,说我少给了他一个苕面窝,其实就是想多占便宜。我没惯着他,他就故意扣我送货的进门条,比闹眼子的街坊还记仇,真是汪玉霞的饼子——劫数(绝酥)!”
汪洋抢过一碗热干面,吃得狼吞虎咽,酱汁沾得嘴角都是,程玲递过纸巾,没好气道:“你慢点吃!活像个苕吃哈胀的小伢,等下进公司见曲慧美,要是把酱汁蹭到人家的文件夹上,看张朋不骂你岔巴子才怪!”
张朋正翻着光辉公司的员工名单,指尖在“林虹英”三个字上顿住,指着备注栏说:“你们看这分管关系,林虹英二零零零年接手了许秀娟的财务分管工作,旁边还画了个小三角,是刘莉莉昨天偷偷标的,说这是林虹英让她画的,还特意交代要‘重点盯’,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俊杰,你看这层关系,林虹英跟许秀娟肯定脱不了干系。”张朋把名单推过去,又补充道,“牛祥刚发消息,说武昌警察查了林虹英的银行流水,二零零二年有笔五十万的转账,备注是‘货款’,实则是许秀娟从广州打过来的。这小子总算靠谱了一回,没编那些乱七八糟的打油诗,像个正经警察了。”
王芳抱着手机凑过来,语气紧张带着几分后怕:“刚跟曲慧美聊了,她说林虹英上周逼她改二零零一年的财务报表,把模具损耗改高了两成,还威胁她说不改就不让她转正。曲慧美怕丢工作,躲在茶水间哭了半天,比造业的小伢还可怜,真是敢怒不敢言。”
“林虹英倒是会仗势欺人。”欧阳俊杰把鸡冠饺的塑料袋折好,长卷发扫过帆布包里的旧模具零件,上面的小月亮刻痕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抬眼望向公司三楼的窗户,林虹英正站在窗边打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玻璃,桌上的旧账本露着个角,封皮上的“1998”格外扎眼。
“里尔克说‘办公室的窗户里,藏着最慌的手指,比签字的凭证更先露马脚’。”欧阳俊杰顿了顿,继续说道,“张朋,你看林虹英的手指,总往账本上按,像是在藏什么东西,估计那本旧账本里还有不少猫腻。”
众人走进公司,刘莉莉正蹲在前台整理文件,看见他们赶紧站起来,声音压得极低:“俊杰哥,林主管在财务室锁着门,赵主管刚进去,说要查九八年的审计记录。顾小兵也在仓库盯着,说顾主任让他守着,要是有人查旧凭证,就说丢了,纯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说话时太过紧张,手里的文件“哐当”掉在地上,一张碎纸片飘了出来,上面“坤记”两个字清晰可见,跟笔记上的标注一模一样。程玲弯腰捡起纸片,眼神凝重:“看来这坤记跟走私案的关联不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