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九章.温故知新 (第1/2页)
第一百七九章.温故知新
《木兰花慢·光乐夜探》
暗尘浮旧厂,月痕淡、覆寒桉。
正蛋酒凝香,芝麻酱润,风卷波澜。
谁携铁盒沉土,印霜纹、暗刻小团圆。
十年模具遗恨,一身尘梦难安。
凭栏,语涩意偏寒。线索逐风残。
叹雁影分飞,初心尽负,血印斑斑。
孤灯照穿诡谲,问真相、底事隐重关。
且待晨光破晓,再将迷雾同删。
张朋点头,把热干面碗狠狠按进塑料袋,声音压得极低:“俊杰,今晚就守在这儿,向开宇必定来拿铁盒。只要攥住账本碎片,1998年那桩模具走私案就能串起来——路文光的失踪,八成是他想揭发向开宇、张永思,才遭了毒手。”
欧阳俊杰抬眼望向仓库锈蚀的铁门,长卷发被夜风扯得轻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帆布包边缘:“真相如残烛映盒,非心明者不能启。向开宇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刘红霞早把他卖了。今晚,就能揪出1998年模具案里没露面的余孽。”
夜色如墨汁漫开,光乐厂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里浮着细小尘粒。旧仓库的窗缝漏出一缕微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里面翻找。程玲收拾帆布包时,瞥见欧阳俊杰的笔记本摊开着,一行字迹力透纸背:“光乐厂的热干面香里裹着秘密,如芝麻酱缠紧宽粉,不拆透层层缠绕,永难见底下藏着的真章。”旁侧画着个圆鼓的鸡冠饺,金黄面壳的纹路,和周师傅炸的分毫不差。
厂区的夜色漫过车间铁皮顶时,食堂的宵夜摊仍亮着暖黄灯火。武汉来的周师傅守着煤炉,铝锅里的蛋酒咕嘟冒泡,甜香混着米酒的清冽,顺着风飘出半条厂区路。他攥着长竹筷,利落地将煮透的宽粉捞进蜡纸碗,抬头见欧阳俊杰一行人走来,嗓门亮得压过炉火声响:“俊杰,来三碗热干面!宽粉管够,芝麻酱给你多淋两勺。刚李红梅下夜班路过,说‘向开宇往仓库去了’,攥着个黑塑料袋,缩头缩脑像个差火的小偷,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欧阳俊杰斜倚在食堂旧木椅上,长卷发垂落肩头,指尖捏着竹筷缓缓搅动热干面。热干面裹满浓稠的芝麻酱,辣萝卜丁的脆爽混着面香撞进鼻腔,他抬眼时眼神锐利如刀:“夜晚的烟火气里,藏着最慌乱的脚步。周师傅,李红梅是不是总穿蓝色工装,袖口磨破还没补的那个?下午她跟王芳嘀咕,说向开宇上周逼她运旧机床螺丝去仓库,还特意嘱咐别跟韩厂长提半个字。”
“就是那姑娘!”周师傅往蛋酒里打入鸡蛋,筷子搅得飞快,蛋花在汤里翻卷,“实诚得很,不像刘红霞,向开宇塞烟递酒都不接。昨天二车间的***还跟我吵,说向开宇扣了他一半奖金,说白了就是***不肯按他的意思改考勤,那小子记仇得很,比闹眼子的街坊还难缠!”
汪洋一把抢过一碗蛋酒,滋滋喝得作响,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程玲递过纸巾,又狠狠瞪他一眼:“慢点吃!你看你,活像个苕吃哈胀的小伢,等下向开宇出来,你要是打个哈欠漏了动静,看张朋不骂你岔巴子才怪呢!”张朋坐在旁侧翻着厂区地图,指尖在老桉树处重重画圈,旁边标注的‘仓库后墙,距煤炉三十步’,是下午华星琳偷偷描上去的,墨迹还带着点淡湿。
“俊杰你看这距离,”张朋把地图推到桌中央,指尖点着圈痕,“向开宇要去挖土拿盒,就必须要绕开值班的王秀英。牛祥刚发消息,说武昌警察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半小时前跟林虹英通了电话,就一句东西要拿了——总算没编打油诗,像个干正经事的了。”
王芳抱着手机凑过来,声音发颤带着紧张:“刚跟刘红霞聊完,她说向开宇的远房表哥从马来西亚回来了,昨晚来厂里找过他,还说表哥拎着个旧皮箱,上面印着‘坤记’的标识。刘红霞吓得躲在宿舍不敢出门。”
“坤记的人也来了?”欧阳俊杰猛地推开热干面碗,长卷发扫过帆布包,里面的旧模具零件相撞,发出细碎声响。零件上的小月亮刻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冽浅光。他抬眼望向食堂窗外,仓库方向的路灯下,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挪动,攥着的黑塑料袋蹭过墙面,发出沙沙轻响——正是向开宇。“黑影的脚步从不会说谎,比言语更先暴露马脚。张朋,你看他攥塑料袋的手,是不是一个劲往身后藏?里面定是挖铁盒的小铲子。”
几人循着黑影踪迹往仓库摸去,车间里传来夜班工人收工的脚步声,夹杂着工具碰撞的脆响。王秀英拎着‘条帚’扫着厂区小路,见向开宇走来,停下脚步叉着腰问:“向科长,这么晚搞么斯撒?仓库早就锁了!”向开宇攥紧塑料袋,声音紧绷发虚:“冇得事,韩厂长要报表,我来拿一趟。”王秀英撇撇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嘀咕道:“拿报表带黑袋子?怕不是偷厂里的东西哦!”
欧阳俊杰一行人迅速躲进老桉树后,浓密枝叶将身形完全遮蔽。向开宇警惕地扫视四周,见没人便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掏出小铲子,猛地插进土里。就在这时,车间方向传来脚步声——李红梅下夜班路过,她瞥见向开宇,脚步顿了顿,又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却故意将手里的饭盒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夜色里格外刺耳。
“这姑娘是故意提醒我们!”汪洋压低声音激动道,程玲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别出声!想让他跑了?”向开宇被饭盒声吓得一哆嗦,攥着铲子的手紧了紧,抬头张望半天,见四下无人,又埋头猛挖。泥土翻动间,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渐渐显露,盒盖上的小月亮刻痕,和模具零件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向开宇刚把铁盒塞进塑料袋,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向科长,挖着么斯好东西了?”韩华荣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手里的手电筒直射向开宇的脸,强光让他睁不开眼。向开宇慌忙将塑料袋往身后藏,却没察觉欧阳俊杰已绕到他侧面,长卷发擦过他的手腕,不等他反应,手腕已被死死攥住——欧阳俊杰的力道沉得惊人,向开宇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
“韩厂长来得正好,”欧阳俊杰指尖摩挲着铁盒上的锈迹,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这铁盒里的账本碎片,该是你找了十几年的吧?向开宇和‘坤记’的模具交易,还有许秀娟转走的三百万,都在里面藏着。”
向开宇脸涨得通红,嘶吼着狡辩:“你们凭么斯抓我?这铁盒是我捡的!”华星琳从树后走出,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货运单:“还想狡辩?这张‘坤记’的货运单上有你的签字,写着‘十套模具,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和路文光的记录分毫不差。吕如云还查了你的银行流水,一九九九年‘坤记’给你打了十万,备注是‘货款’,实则是好处费!”
韩华荣接过铁盒,猛地掀开盖子——里面的账本碎片泛黄发脆,“向开宇”“坤记”的字样清晰可见,铅笔写的“十套,五十万”更是刺眼。他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向开宇,你和林虹英勾结倒卖模具,还克扣工人奖金,真当我一无所知?去年刘红霞进车间,你找林虹英打招呼,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王秀英拎着条帚走来,往地上又啐了一口:“我就说你不对劲!上次***跟你吵,你还放狠话‘我是财务科长,想扣谁奖金就扣谁’,比‘尖雀子’还吝啬!”李红梅也折了回来,手里攥着一枚旧螺丝:“这是你让我运去仓库的机床螺丝,上面有小月亮刻痕,和路文光的模具完全一致。你拆机床,就是怕有人发现上面的交易痕迹!”
欧阳俊杰靠在老桉树上,长卷发被夜风掀起,指尖捏着那枚模具零件,目光扫过厂区灯火:“暴露的碎片里,藏着没说透的局,比完整账本更能讲清真相。向开宇,你表哥从‘坤记’来,是想把剩下的模具运走?路文光的失踪,是不是因为他撞破了你们的交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