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九章.温故知新 (第2/2页)
向开宇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声音发颤带着绝望:“是……路文光去年找到我,要一九九八年的账本,说要揭发我们……我跟张永思、林虹英商量,把他骗去广州……没想到他后来就失踪了……”他还想再说,赶来的武昌警察已将他按倒在地,手铐“咔嚓”锁住手腕。牛祥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逮捕令,神色严肃:“向开宇,你涉嫌走私模具、挪用公款,跟我们走一趟!”
夜色愈浓,光乐厂的路灯依旧亮着,暖黄光晕驱散了部分寒意。周师傅的宵夜摊还没撤,蛋酒的甜香混着晚风弥漫在厂区。欧阳俊杰几人坐在食堂旧木椅上,捧着没喝完的蛋酒,望着警车的灯光渐渐远去,车灯在路面拖出长长的光影,像一条未完结的线索。
“没想到向开宇真跟路文光的失踪有关!”汪洋挠着头,语气里满是感慨。程玲打趣道:“你刚才躲在树后,腿都吓软了,还嘴硬说要抓小偷呢!”张朋翻着铁盒里的账本碎片,指尖在“许秀娟”的名字上顿住:“俊杰你看,许秀娟转走的三百万里,有五十万是通过‘坤记’转账的,她和向开宇、张永思,说不定是一伙的。”
欧阳俊杰望向窗外的老桉树,长卷发垂落肩头,眼神深邃:“真相是串起来的珠子,少一颗都不成完整的链。向开宇只是其中一颗,林虹英、张永思,还有许秀娟,都藏着没说的秘密。明天我们去光阳厂找周佩华,她手里的旧钥匙,说不定能打开路文光藏的另一盒线索。”
周师傅端来三碗热乎的蛋酒,笑着往碗里撒了点白糖:“俊杰,明天还来吃热干面不?宽粉给你留着,芝麻酱管够!”欧阳俊杰点点头,指尖搅动着蛋酒,甜香漫满口腔。夜色中的光乐厂,车间铁皮顶泛着微光,食堂的灯火依旧暖亮,像一个未讲完的故事,藏着更多待揭晓的线索。
程玲收拾东西时,又瞥见欧阳俊杰的笔记本,新添了一行字迹:“光乐厂的蛋酒香里,藏着未破的局,如铁盒里的碎片,拼不全的,才最让人记挂。”旁侧画着个小小的铁盒,盒盖上的小月亮刻痕,和模具零件上的一模一样,笔触细腻却坚定。
次日清晨,光阳厂的晨光穿透薄雾,将厂区的桉树染成浅金色,枝叶间漏下的光斑落在地面,随微风轻轻晃动。厂门口的豆皮摊飘起浓郁香气,武汉来的陈师傅蹲在煤炉旁,长竹筷夹起刚出锅的豆皮,层次分明的外皮泛着油光——灰面壳裹着焦香的鸡蛋,糯米混着五香干子和肉丁,油汁顺着筷尖滴进搪瓷盘,引得人食欲大开。
陈师傅抬头见欧阳俊杰一行人走来,笑着招呼:“俊杰,来两份豆皮!多放辣萝卜丁,够味。刚周佩华来买过早,说‘江正文今早往仓库跑了两趟’,攥着个旧信封,头埋得快抵到胸口,活像个‘差火’的账房,生怕别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欧阳俊杰靠在摊旁的旧木桌,长卷发垂落肩头,指尖捏着竹筷夹起一块豆皮,慢慢咬下。糯米的软糯、干子的鲜香混着油香在口腔散开,他咽下后开口,眼神锐利:“早点摊的蒸汽里,藏着最真的消息,比办公室的报表更先露端倪。陈师傅,周佩华是不是‘总穿灰色工装,钢笔别在左胸口’的那个?昨天她跟王芳聊,说江正文上周逼何文敏改财务凭证,还特意嘱咐‘别让文厂长知道’。”
“就是她!”陈师傅往豆皮上淋了勺芝麻酱,动作麻利,“那姑娘心细得很,做事稳当,不像江正文的远房侄子江小兵,仗着江副厂长的关系,在三车间当组长,天天迟到不说,还乱扣别人奖金。昨天三车间的赵兰跟我吵,说‘江小兵少算她一半加班费’,说白了就是赵兰没帮他带烟,那小子记仇得很,比‘闹眼子’的街坊还离谱!”
汪洋抢过另一碗豆皮,狼吞虎咽地吃着,渣子掉在衣襟上也不顾。程玲递过纸巾,没好气道:“慢点开吃!活像个‘苕吃哈胀’的小伢,等下见周佩华,你要是把豆皮渣蹭到她的账本上,看张朋不骂你‘岔巴子’!”张朋坐在旁侧翻着光阳厂的管理层名单,指尖在“江正文”那行顿住,眉头紧锁——备注栏里写着“二零零零年由光辉公司林虹英推荐入职”,和向开宇的推荐人一模一样,绝非巧合。
“俊杰你看这推荐关系,”张朋把名单推到欧阳俊杰面前,语气凝重,“江正文和林虹英肯定早有勾结。牛祥刚发消息,说‘武昌警察查了江正文的银行流水,二零零一年有笔二十万的转账,备注是‘咨询费’,实则是林虹英打的’——这小子总算靠谱,没再编那些乱七八糟的打油诗。”
王芳抱着手机凑过来,声音压低带着紧张:“刚跟何文敏聊完,她吓得声音都抖,说‘江正文上周让她把一九九八年的模具出库单藏起来’,还说‘仓库第五个货架后面有个暗格,钥匙和周佩华的旧钥匙匹配’。何文敏怕被牵连,躲在茶水间不敢出来,比‘造业’的小伢还胆小。”
“江正文也藏了一九九八年的单据?”欧阳俊杰猛地推开豆皮碗,长卷发扫过帆布包,里面的模具零件再次发出细碎声响,小月亮刻痕在晨光下泛着清亮光泽。他抬眼望向厂区深处,办公楼门口,周佩华正拎着帆布包走来,包的缝隙里露着半截旧钥匙,纹路与光阳厂暗格锁的齿痕完全吻合。
“旧钥匙的齿痕里,藏着未说透的关联,比言语更能厘清纠葛。”欧阳俊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目光紧紧锁住周佩华的帆布包,“张朋,你看她总把包往身后挪,里面说不定藏着江正文藏单据的具体位置,甚至可能有更多模具交易的线索。”
张朋点头,迅速将厂区地图铺开,指尖在仓库区域勾画:“仓库第五个货架,我们等下绕去侧面,避开值班保安。汪洋,你跟程玲守住仓库后门,防止江正文突然逃窜。王芳,你联系牛祥,让他带警察过来支援,别打草惊蛇。”几人迅速分工,动作利落,晨光中的桉树随风晃动,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峙,铺垫着紧张的氛围。
周佩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抬手将帆布包往身后又藏了藏,加快脚步往仓库方向走去。欧阳俊杰眼神一凝,轻声道:“跟上她,别暴露行踪。江正文大概率也在仓库,我们正好将他们一并堵住,挖出更多一九九八年模具案的真相。”
几人循着周佩华的踪迹,悄然往仓库摸去。厂区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混着豆皮的香气和机床的铁锈味,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声响。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碎的交谈声,隐约能听见“单据”“模具”“林虹英”的字眼,一场更大的阴谋,正随着晨光的散去,渐渐浮出水面。
欧阳俊杰示意众人停下脚步,指尖捏着那枚模具零件,感受着上面的小月亮刻痕。这枚小小的零件,串联起了一九九八年的旧案、路文光的失踪、“坤记”的交易,还有林虹英、张永思、许秀娟等人的隐秘。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铁门,强光从门外涌入,照亮了仓库里的身影——江正文正站在第五个货架旁,手里拿着一叠泛黄的单据,而周佩华的帆布包,就放在旁边的木箱上,拉链敞开着,半截旧钥匙露在外面。
“江科长,这么早来仓库,是要处理这些旧单据吗?”欧阳俊杰的声音打破了仓库的寂静,几人迅速围了上去,堵住了所有退路。江正文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单据散落一地,上面“模具出库单”“一九九八年十二月”的字样清晰可见。一场围绕着旧案、模具与真相的较量,在光阳厂的仓库里,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