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七章.一知半解 (第1/2页)
第一百八七章.一知半解
《暗香引·仓谜》
古驿苔深,覆残垣锈迹,月沉西崦。
冷影横斜,暗刻霜纹旧模敛。
谁遣尘踪暗度,空怅望、寒香零乱。
锁幽室、墨字凝愁,灯火隔苍藓。
营缮,私语断。叹利锁名缰,俗骨难浣。
纸间露馅,斑斑菜汁洇谋算。
漫道春归无迹,风正卷、蛛丝牵案。
待破晓、追远浦,真相初显。
城角钟残,晓色侵阶浅。
竹外炊烟,裹着油香浮野岸。
雀啄残屑,暗指藏形处,苔痕印履遍。
旧册留痕,故影牵愁叹。
凿壁寻踪,纸裹玄机漏,尘泥沾袖满。
且向江头,静待风波散。
梅魂未冷,照破千重幻。
笑彼蝇营,徒把机关算。
一诺千金,不负初心者,霜蹄踏月返。
此役功成,正气清尘寰。
烟柳摇风,巷陌人声暖。
模具无言,却把是非判。
墨痕未干,字字皆肝胆。
路转峰回,迷雾终须散。
潮生粤浦,待捉元凶犯。
寒香再绕,青史留清赞。
岁华如寄,莫负心头善。
风清日朗,万里无云汉。
故园梅发,映得初心灿。
旧怨皆消,尘事随风漫。
且斟浊酒,共贺天光现。
薪火相传,正气何曾断。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看。
巷口‘嘀嘀叭叭’的汽车喇叭声炸得人耳朵发颤,顾爱平那辆擦得能照见人影的黑色轿车,像头蠢笨的肥猪横在路边。他推开车门迈下来,油光水滑的头发梳得苍蝇都站不住脚,瞥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拉得比驴脸还长,眉峰拧成了死疙瘩。
“都围在这儿搞么斯?闲得骨头疼还是生意都做到头了?”顾爱平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横飞,“林主管!我让你转的款项呢?少跟这群泥腿子瞎耗,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
“顾主任,你也别在这儿装模作样、演戏给鬼看了!”周婶猛地把手里的菜篮往地上一掼,‘哐当’一声,青菜、萝卜滚了一地,“林主管早把底都兜了,你们跟‘坤记’穿一条裤子,偷偷把公司的钱挪去走私模具,当我们都是瞎子聋子?上次你打发我给仓库送菜,我亲眼见里头堆着的旧模具,上面刻着那小月亮记号,跟路厂长手里的模具一模一样,半分不差!”
顾爱平往地上狠狠啐了口浓痰,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群蝼蚁:“你们这群苕货懂个屁!这是公司的正常业务,轮得到你们这群门外汉说三道四?林虹英,赶紧把那破纸条拿回来,不然我让你跟韩华荣一个下场,进去蹲大牢啃窝头,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你少拿这话吓唬我!我林虹英今天既然敢站出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林虹英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从周婶的菜篮底摸出个皱巴巴的账本,狠狠往顾爱平面前一摔,账本‘啪’地散开,页脚还沾着新鲜的菜汁,“这账本上记着你跟‘坤记’的一五一十,笔笔都是铁证!二零零一年转了五十万,二零零二年又转三十万,还有‘福田仓库’的模具清单,今天我就把它交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工人和摊贩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捡散落在地上的账页。刘师傅眯着眼,指着其中一页念得字正腔圆:“二零零二年三月十四日,转坤记五万,用于‘广州码头’运费……二零零二年三月十五日,福田仓库模具运广州……我的个乖乖!你们这是早就算计好了,连日期都跟路厂长去广州的时间对得上,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从人群后走出来,及肩的长卷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扫过顾爱平笔挺的西装裤。他指尖捏着点糖糕碎屑,漫不经心地往地上一撒,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别拿名人名言装高深,道理说白了就一句话——纸包不住火,摔碎的账本比磨锋利的刀还狠,每一页都能把你的谎言割得稀碎。顾主任,你刚从福田仓库回来吧?车胎上沾的红泥土,跟仓库附近的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别告诉我你是去那儿踏青赏景,准备转移模具才是真的吧?”
顾爱平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比墙上的白灰还难看,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我没去!你们别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他眼神慌乱,手忙脚乱地想去拉车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离这个是非地。
张朋眼疾手快,脚尖轻轻一勾就缠住了车门把手,似笑非笑地说:“顾主任,急着去哪儿啊?好戏才刚开场呢。牛祥刚发消息过来,说‘武昌’警察早就联系了‘深圳’警方,这会儿正往福田仓库赶呢,你这时候想溜,怕是黄花菜都凉了,还想转移模具?简直是做梦!”
周围的摊贩们瞬间炸开了锅,骂声、喊声此起彼伏。李师傅端着刚煮好的热干面,怒火中烧地冲上前,“哗啦”一声就把滚烫的面泼在了顾爱平身上:“你个闹眼子的混账东西!拿着公司的钱中饱私囊、走私模具,还连累我们这些小摊贩跟着担惊受怕,今天你要是能走出这条巷子,我李字就倒过来写!”
芝麻酱顺着顾爱平的西装领口往下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烫又痒,模样狼狈不堪。他想躲又没地方躲,想擦又越擦越脏,活像只掉进泥坑的丧家之犬。没等他缓过神,几名穿着制服的深圳警察就挤了过来,亮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他手腕上。
林虹英看着顾爱平被警察带走的背影,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眼泪混着愧疚往下掉:“我对不起‘光辉公司’,对不起路厂长……要是我早一点鼓起勇气把账本交出去,路厂长也不会被他们藏起来,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欧阳俊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通透:“别揪着过去的错不放,迟来的坦白总比一辈子藏着掖着强,至少能让真相少走些弯路,也能给路厂长一个交代。现在线索很明确,福田仓库有坤记的模具,广州码头有‘老K’和‘许秀娟’的会面,只要我们赶在他们转移模具前赶到,说不定就能找到路厂长的下落。”
太阳渐渐爬高,金色的阳光洒满整条巷子,菜市场里的人越来越多,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又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周婶蹲在地上收拾菜摊,把滚落在地的蔬菜一一捡起来,空气中还飘着‘洪山菜薹’的清甜香气。
张朋蹲在一旁,翻看着捡回来的账页,指尖在“福田仓库模具清单”那一行顿住,抬头对欧阳俊杰说:“俊杰,牛祥又发消息了,说福田仓库里不光有旧模具,还有路厂长的笔记本,上面写着‘林虹英曾给老K送过资金明细’。你说我们现在是直接去福田仓库,还是马不停蹄赶去广州?”
欧阳俊杰靠在巷口的老梧桐树上,望着顾爱平那辆孤零零停在路边的轿车,长卷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眼神清明:“先去福田仓库。老K和许秀娟明天才在广州码头见面,现在赶过去也只能守株待兔。今天去仓库说不定能挖出更多猛料,比如坤记的资金流向,或者路厂长被藏起来的具体线索。要知道,账本里的每一笔钱,每一个记录,都可能藏着路厂长的下落,可不能错过。”
天刚蒙蒙亮,福田旧仓库旁的“武汉小馆”就支起了摊子,袅袅炊烟裹着油香飘得老远。老板刘叔系着围裙,手里握着长竹筷在油锅里翻搅着,面团裹着葱猪肉馅的鸡冠饺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炸得金黄酥脆,捞出来晾在铁丝架上时,还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
刘叔的嗓门洪亮得像铜锣,一口地道的武汉话混着油香飘向巷口:“鸡冠饺要热乎的撒!刚出锅的,外酥里嫩,比那‘深圳’的虾饺扎实多了,一口下去全是肉!热干面要宽粉还是细粉?蜡纸碗装,芝麻酱多给你淋两勺,管够味,让你吃得过瘾!”
巷口的水泥桌边,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埋头吃早餐,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聊着天。二车间的赵师傅咬了一大口鸡冠饺,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沾在下巴上也顾不上擦,压低声音骂道:“福田仓库的李管理员那货真是差火到了极点!昨天我去仓库拉模具零件,他板着张脸说没登记不让进,结果转头就屁颠屁颠地帮向开宇的侄子向小兵搬私人物品。那小子天天在仓库里游手好闲、玩手机摸鱼,工资却比我们这些累死累活的老工人还高,真是尖雀子投胎,专捡便宜占!”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旁边的孙师傅赶紧拽了赵师傅一把,蜡纸碗里的热干面晃出不少芝麻酱,“那李管理员是向科长的远房表哥,后台硬得很,在仓库里一手遮天,比土皇帝还威风。上次三车间的王师傅就多说了他两句,第二天就被调去扫厕所了,这不明摆着打击报复吗?现在这仓库就是他家后花园,坤记的人来拉货,他连单子都不看一眼,直接放行,简直是无法无天!我们‘光辉公司’六千二百号职工,就属他最闹眼子,最不是个东西!”
欧阳俊杰靠在饭馆门口的老杨树上,长卷发垂到帆布包上,指尖捏着个刚买的油香,慢悠悠地掰着上面的芝麻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仓库方向。不一会儿,就见李管理员从仓库铁门里钻了出来,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工装,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了些什么,手里还攥着个牛皮本,脚步匆匆。
路过饭馆时,李管理员径直走到铁丝架前,伸手拿起刘叔刚炸好的两个欢喜坨,往口袋里一塞,语气理所当然地说:“刘叔,记账上!月底一起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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