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六章.兴致勃勃 (第2/2页)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来,帆布包上挂着的保温桶撞在摊边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慢半拍地掏出两块五,语气带着几分挑剔:“刘婶,来一个油香,要刚炸的,别炸太老发苦;再添个苕面窝,用塑料袋装,别沾了油。”指尖捏着塑料袋边角时,目光无意间落在王师傅的工装裤上——膝盖处沾着黑褐色的机油,还蹭了点没洗干净的菜叶子,工装胸口印的“光阳模具”四个字,被油污晕得模糊不清。
“王师傅这是刚上完夜班?”欧阳俊杰咬了口油香,甜香混着芝麻味在嘴里散开,目光落在王师傅紧绷的脸上,“看你脸拉得比驴还长,厂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王师傅把蜡纸碗往桌上一墩,筷子狠狠戳着热干面里的萝卜丁,语气满是愤懑:“还不是江正文那老狐狸!文曼丽被抓后,他就想抢厂长的位置,把他那个不学无术的侄子江小波塞进二车间当组长,天天逼着我们用生锈的钢材做模具,还大言不惭地说‘客户看不出来’!上次我多嘴劝了一句‘这样砸厂子招牌’,他反手就扣了我三天工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纯粹是小人得志!”
正说着,程玲抱着笔记本快步跑来,口袋里的墨水瓶晃得“叮咚”作响,她凑到欧阳俊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快看笔记本上的画!上次在香港拍的路文光笔记本,有页新画的草图——是光阳厂二车间的废料堆,旁边还写着‘生锈钢材藏猫腻,与J先生余党有关’!还有何文敏发来的消息,说光阳厂4月的财务账不对劲,‘设备维修费’比往常多了十万,收款人是‘广州宏达五金’,但这家公司根本没给厂里修过设备,纯属空手套白狼!”
欧阳俊杰缓缓翻开笔记本,指尖在“宏达五金”四个字上轻轻划过,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账本上的异常就像没拌开的热干面,芝麻酱堆在表面装样子,底下全是没熟的生面。江正文逼着工人用生锈钢材,说不定是想把好钢材偷偷运去‘宏达五金’,再转手卖给J先生的余党。你看这公司名字,跟J先生以前用的空壳公司如出一辙,十有八九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话音刚落,张朋骑着电动车匆匆赶来,车筐里的文件袋晃出半张领料单,他一把拽出单据递过去:“王芳查清楚江正文的底细了!这老小子以前是文曼丽的副手,文曼丽跟坤泰集团勾结时,他就帮着改账本、做假账,把次品模具的损失全算在‘设备折旧’里,中饱私囊!还有汪洋传来的消息,深圳警方查到江小波上个月往广州转了五万块,收款方就是‘宏达五金’的老板,跟J先生的远房表弟同名同姓,这绝不是巧合!”
“搞什么名堂!”刘婶把刚炸好的苕面窝塞进塑料袋,嗓门比油锅炸响还亮,“这光阳厂的管理层真是烂到根了!昨天我给厂里送早餐,亲眼看见江小波把好钢材往面包车上搬,嘴上说是‘送修’,车后斗里还塞着他舅舅的烟酒礼盒,明摆着是监守自盗!我当时就纳闷,好端端的钢材哪用得着送修,原来是打着幌子中饱私囊!”
欧阳俊杰接过苕面窝咬了一口,面渣掉在帆布包上也不在意,连忙追问:“刘婶,你还记得那辆面包车的车牌不?有没有尾号是618的?”刘婶挠了挠头,往煤炉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了起来:“具体车牌记不清了,只记得是辆白色面包车,车门上贴着‘光阳厂后勤’的贴纸,跟上次江正文开的公务车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厂里的车!”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王芳的电话,语气急促:“赶紧查‘广州宏达五金’的注册信息,看看是不是江正文的关系户!另外通知深圳警方,24小时盯着江正文和江小波,绝不能让他们把好钢材运走!我们今天下午就去深圳光阳厂,跟何文敏对接财务账的事,一定要找出破绽!”挂了电话,他拽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带,语气笃定:“这江正文肯定跟J先生的余党有勾连,说不定还藏着路文光没说的线索,这次咱们一定要把他的老底掀出来!”
再次登上前往深圳的高铁,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欧阳俊杰摊开的笔记本上,他盯着那页画着废料堆的草图,旁边补充的一行字格外醒目:“每个工人的抱怨,都是没说出口的证词;每笔异常的账目,都是藏不住的罪证。”程玲凑过来看着草图,疑惑道:“你说江正文为什么非要用生锈钢材?把好钢材偷偷运去‘宏达五金’,真的是要卖给J先生的余党做模具吗?上次路厂长说,J先生在荷兰还缺一批模具配件,说不定就是江正文在暗中供货,想靠着这笔交易发横财!”
欧阳俊杰慢慢转着笔,笔杆在纸上划出浅浅的痕迹,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故意用劣质材料,就像没炸透的苕面窝,咬开才知里面全是生芯子。江正文敢这么明目张胆,无非是觉得工人敢怒不敢言,管理层又被他拿捏,以为能瞒天过海。光阳厂六千二百多职工,大多是流水线技工,为了养家糊口,谁也不敢轻易跟管理层对着干,这才让他钻了空子。”
他话没说完,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张茜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洪山菜薹的照片,翠绿鲜亮:“俊杰,我妈今天买的菜薹特别新鲜,等你回武汉,我给你炒腊肉,多放蒜片,香得很!”欧阳俊杰的耳尖瞬间泛红,连忙用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屏幕,飞快回复:“好,我尽快回去,你等着我。”程玲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打趣:“哟,咱们的冷面侦探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这菜薹的魔力可真不小!”欧阳俊杰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底满是暖意。
高铁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欧阳俊杰合上笔记本,指尖摩挲着封面——里面藏着账本、草图、线索条,也藏着工人们的期盼与暖意。他知道,江正文这条线,不仅能挖出J先生的余党,更能还光阳厂一个清明,让工人们不再受欺压。而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牵挂,就像最坚实的后盾,支撑着他一步步靠近真相,哪怕前路仍有迷雾,也无所畏惧。
抵达深圳后,几人直奔光阳厂,何文敏早已在门口等候,手里拿着一叠财务单据,脸色凝重:“我把4月的账目全核对了一遍,‘设备维修费’的付款凭证是伪造的,签字是江正文找人代签的,收款账户虽然是‘广州宏达五金’,但资金最终流向了一个私人账户,户主正是江小波!”
张朋接过单据快速翻阅,越看越气:“这父子俩真是胆大包天,公然挪用公款、里通外鬼!汪洋那边刚发来消息,说江正文和江小波计划明天凌晨把一批好钢材运去广州,交给‘宏达五金’的人,咱们今晚就得布控,瓮中捉鳖!”
欧阳俊杰走到光阳厂二车间门口,望着里面堆积如山的废料,目光锐利:“把这里的生锈钢材取样,跟J先生之前走私的模具做比对,说不定能找到关联证据。另外,联系厂里的老工人,看看能不能收集江正文滥用职权、倒卖钢材的证词,人证物证俱在,看他还怎么狡辩!”
夜幕降临,光阳厂笼罩在夜色中,欧阳俊杰、张朋、程玲与深圳警方埋伏在厂区角落,盯着二车间的动静。凌晨时分,江小波带着几个工人,鬼鬼祟祟地把好钢材往面包车上搬,江正文则在一旁指挥,神色得意:“动作快点,争取天亮前送到广州,这批货出手,咱们就能赚一大笔!”
“不许动!警察!”随着张朋一声大喝,警方迅速冲了上去,江正文和江小波脸色骤变,想转身逃跑,却被当场控制。江正文挣扎着嘶吼:“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欧阳俊杰走到他面前,举起账本和财务单据,语气冰冷:“用生锈钢材做模具、挪用公款、倒卖厂里物资,勾结J先生余党走私模具配件,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看着眼前的铁证,江正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声音发抖:“是J先生的人找的我,说只要我帮他们提供模具钢材,就给我一大笔钱,还帮我坐稳厂长的位置……我一时糊涂,才走上了歪路!”
欧阳俊杰蹲下身,语气带着几分警示:“一时糊涂不是犯罪的借口,你欺压工人、中饱私囊,早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说,J先生在比利时的具体动向,还有他余党的其他落脚点!”江正文咬了咬牙,终于松口:“J先生4月20号要在布鲁塞尔见新买家,交易的是最后一批模具图纸,他的余党在广州还有个藏身点,就在‘宏达五金’的仓库里!”
警方根据江正文的供述,立刻突袭了“广州宏达五金”的仓库,查获了大批走私模具和图纸,抓获了多名J先生的余党。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嫌犯,欧阳俊杰长舒一口气,长卷发在夜色中微微晃动,眼底满是释然。
第二天,欧阳俊杰给路厂长汇报了案情,路厂长欣慰地说:“多亏了你们,不仅端了J先生的余党窝点,还清理了厂里的害群之马,光阳厂终于能恢复正常了!我这就安排下去,给工人们补发工资,换掉生锈的钢材,重新整顿管理层!”
收拾好行李,欧阳俊杰踏上了回武汉的高铁,手里拎着陈师傅托人转交的油香,口袋里揣着程玲打趣他的纸条。他给张茜发微信:“我在回武汉的路上了,菜薹炒腊肉,准备好了吗?”张茜的回复很快:“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开饭!”
高铁缓缓驶入武汉站,晨雾已散,阳光正好。欧阳俊杰背着帆布包走出车站,远远就看见张茜站在路口,手里拎着保温桶,笑容明媚。他快步走过去,长卷发被风吹起,眼底满是温柔——案子虽未完全落幕,布鲁塞尔的抓捕还在等待消息,但此刻,烟火气里的温暖,足以抚平所有疲惫。而那些藏在模具里的罪恶,终将被彻底清除,只留清明与安稳,在岁月里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