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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疫中坚守与斯文之求

第十五章 疫中坚守与斯文之求 (第1/2页)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盛夏。岭南的湿热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广州城的每一个角落。空气黏腻得化不开,咸腥的珠江潮气、街巷的溲馊味、还有从城北贫民区方向隐约飘来的、某种更令人不安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胸闷欲呕。
  
  “寿安堂”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前厅候诊的人寥寥无几,且个个面带忧惧。掌柜福伯愁眉苦脸地翻看着账本,不时抬头望向后院方向,那里是少东家丁惠康的“实验角”兼诊室。
  
  后院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丁惠康走了出来。他依旧一身素色夏布长衫,但袖口高高挽起,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比平日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手中拿着一沓纸,上面用炭笔画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表。
  
  “福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几日抓‘防疫散’和‘避秽汤’的人,可有异常?”
  
  福伯连忙起身:“少爷,照您吩咐,按成本价配售,来抓药的人倒是不少,尤其码头和城北那边的住户。只是……只是也有人闲言碎语,说咱们这方子里加了洋人的‘毒药水’,用了反而会招疫……”
  
  丁惠康眉头微蹙,但并未动怒,似乎早已习惯。“随他们说去。你将这几张纸贴到门外显眼处。”他将手中的纸递过去,“上面写的是简易防疫之法:饮水务要煮沸,放置的熟食须加盖,居处勤洒石灰水,垃圾及时清运,若有发热、腹泻、身上起红疹者,速来就医,且要隔离,勿与家人同寝共食。”
  
  福伯接过,纸上图文并茂,用的是白话,还有简单的图示,一看便懂。“少爷,这……贴出去,怕又有人说是耸人听闻,扰乱人心。”
  
  “顾不得了。”丁惠康语气坚决,“城北棚户区,已有数十例相似病症,发热、吐泻、身上红斑,数日即亡。我昨日冒险去看了两个尚在早期的病人,其症状与医书所载‘霍乱’、‘鼠疫’颇有相似,更似西洋医书上所说的某种‘热症’。此病传染极烈,若不及早防备,恐成大疫。贴出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顿了顿,又道:“再以‘寿安堂’名义,备些石灰、硫磺,低价卖给左近街坊,教他们洒扫消毒之法。钱……从我账上支。”
  
  福伯知道少爷主意已定,且关乎人命,不再多言,自去张罗。
  
  丁惠康回到后院。这里比前厅更加闷热,但窗户大开,通风良好。墙角多了一只大木盆,里面盛着浓浓的石灰水。他先仔细用浸过石灰水的布巾净了手,才走到实验台前。台上除了惯常的器皿,多了几个用油纸小心封口的瓦罐,里面是他从病家取来的呕吐物、排泄物样本,正在尝试用简陋的方法观察。显微镜下,他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致病微生物,但受限于设备与样本的腐败,难有定论。
  
  更让他忧心的是,官府对此事的反应极其迟钝,甚至刻意隐瞒消息,以免引起恐慌,影响“稳定”。而民间则谣言四起,有说是“厉鬼作祟”,有说是“洋人投毒”,更有愚民听信巫觋之言,烧香拜神,喝符水,延误病情,加速传播。
  
  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的科学知识、他的防疫措施,在这片被迷信、麻木和官僚惰性笼罩的土地上,显得如此微弱和“不合时宜”。就像他之前改良药方遇到的阻力一样,只是这次,赌注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二
  
  疫病的阴影,终于不可避免地逼近了丁府。最先倒下的是厨房帮佣陈嫂的小儿子,一个才七岁的男孩,发热、呕吐,身上起了吓人的红疹。陈嫂哭着求丁惠康救命。
  
  丁惠康立即将孩子隔离在后院一间闲置的柴房里,亲自诊视。病情凶险,他根据有限的诊断和医书,开出了清瘟解毒、补液固脱的方剂,并严格规定陈嫂及其他家人必须用石灰水洗手、戴口罩才能接近,用过的物品一律焚烧或严格消毒。
  
  孩子的病情反反复复,高烧不退。丁惠康日夜守候在柴房外间,观察记录,调整药方。疲倦如潮水般涌来,但他靠着浓茶和意志力强撑着。他知道,自己或许是这孩子,甚至是整个丁府,最后一道薄弱的科学防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后院门口,是那位曾在福音堂见过的华人女护士,李素芝。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神色平静,提着一只小巧的藤编医药箱。
  
  “丁先生,”她声音不高,却清晰,“马文森医生听说了这边的情况,非常担忧。他让我来看看,或许能帮上忙。我自己也学过一些护理,知道风险。”她指了指自己脸上戴着的、与丁惠康自制的相似的纱布口罩。
  
  丁惠康有些意外,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能有一个理解并遵循基本防疫原则的同行前来,无异于雪中送炭。“李姑娘,此处危险……”
  
  “我知道。”李素芝打断他,目光坦然,“正因危险,才需要懂行的人。马医生说了,丁先生是在做正确而勇敢的事,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我带来了些奎宁、阿司匹林片,还有更有效的消毒药水。”她展示了一下医药箱里的东西。
  
  没有更多的客套,两人立刻投入到对患儿的救治中。李素芝的护理经验确实专业,她熟练地为孩子物理降温,准确记录体温脉搏,协助丁惠康配制药剂。她的存在,让丁惠康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缓,也让这间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隔离病房,有了一丝人性的温暖与秩序。
  
  夜深人静,孩子服过药后暂时睡去。丁惠康和李素芝坐在外间,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低声交谈。
  
  “丁先生以为,此次疫病,根源何在?”李素芝问。
  
  “水源污染,垃圾堆积,居住拥挤,加之天气湿热,最是病菌滋生传播之机。”丁惠康肯定道,“根本在于公共卫生之阙如,民众卫生常识之匮乏。治病易,治‘病根’难。”
  
  李素芝点头:“马医生也常说,在中国行医,最大的困难不是医术,而是改变人的观念。许多人宁信符水,不信科学。”
  
  “科学……”丁惠康望着跳动的灯焰,缓缓道,“在今日之中国,科学就像这盏孤灯,光芒微弱,只能照亮咫尺之地。外面是无边的黑暗,以及无数宁愿待在黑暗里,也不愿相信、甚至敌视这光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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