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4章 风骨 (第2/2页)
——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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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前厅内,沈太医扶着闻讯匆匆赶回的长子沈伯渊的手,勉强站定。左右是匆匆赶回的仲亭、叔夜。
三个年轻人眉宇间压着未熄的怒火,礼数却一分未失,齐齐躬身。
“参见王爷。”
那声音,恭敬,清冷,像隔了一层冰。
萧溟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沈太医苍白的脸上,落在他唇角那抹未来得及擦净的血痕上——心头那根弦,霎时绞紧。
他压下喉间的涩意,声音被夜风刮得沙哑:“沈太医,初九她……伤势如何?”
沈太医稳稳当当地一揖到底。
那礼数,周全得像尺子量过。
“劳王爷垂问。小女无碍,皮肉小伤,将养几日便愈。”
皮肉小伤。
四个字,像四枚钉子,钉在萧溟心口。
他上前一步:“本王想见她一面。”
沈伯渊侧身,不偏不倚地挡在他与内院之间,垂眸,拱手。
“王爷见谅。舍妹刚服了安神汤药,已然歇下。女子闺阁,不便外男踏入。”
“只看一眼。”萧溟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与……慌乱。
沈仲亭接上,语气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王爷放心,家父亲诊,说无大碍就是已无大碍。王爷日理万机,不必为舍妹这等小事费神。”
萧溟喉结滚动:“今日之事,本王——”
“王爷。”沈叔夜忽然开口,竟扯出一个笑来,那笑意不达眼底,却亮得有些刺人,“今日天光不错。不如尝尝家父新得的云雾茶?”
萧溟站在原地。
沈家厅内陈设素简,一如沈家为人——低调,干净。
他忽然读懂了。
此刻这四道身影,沉默地挡在他面前,像一道他无法逾越的堤坝。
他们不需要他的歉意,不需要他的怒火,甚至不需要他此刻的任何承诺。
他们只要他——离她远些。
所有的解释,在她满身的伤痕面前,都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敛去眼底所有翻涌。
“……既然沈小姐无碍,本王先告辞了。”
声音沉下去,像石子坠入深潭,没有回响。
“恭送王爷。”沈家父子四人,齐齐躬身。
萧溟转身。
玄色披风在暮风中扬了扬,又无力垂落。
那背影,孤峭如冬日独悬的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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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渐远,彻底湮没在巷口的风里。
沈伯渊扶住父亲微微晃动的身形,低声问:“爹,您无碍吧?”
沈太医没有答。他只是望着儿子们,眼中血丝密布,却有欣慰的微光。
“沈家虽非钟鸣鼎食,骨气二字,尚认得。”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下去,“今日……你们做得好。”
他转头,遥遥望向女儿院落的方向。那扇窗还亮着,昏黄一豆。
“只是苦了我的九儿了……”
他没有说完,喉头已哽。
夜风穿堂而过,将他的叹息卷碎。
前厅陷入沉寂。
而内院那盏灯,彻夜未熄。
隐隐约约,有压抑的、破碎的呻吟,隔着重重的门帘与帘幕,像一根极细的针,一下一下,扎在沈府每一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