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5章 利刃出鞘 (第1/2页)
走出沈府时,夜已深透。
萧溟策马出了城,城外朔风凛冽如刀,一刀一刀剐在脸上,马蹄在冻土上踏出沉闷的回响,一下一下,如同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满脑子都是那张扯动嘴角想对他笑的模样。
他勒住马,墨云在荒野中不安地打着转。四周是茫茫夜色,枯草在风中伏低,像在对他叩首。
他忽然意识到,他根本走不远。
她就在城里,她还伤着,还疼着。
——
午夜时分。
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沈府的墙头,落地轻如一片夜鸦落羽。
他不想惊动任何人。他只是……想看那扇窗。
哪怕只看一眼。
沈府不大,他很快就寻到了沈初九的院落。
然后,他顿住了。
廊下坐着一人。
沈伯渊。
沈家长子。
他一身素净常服,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手边是一只青瓷酒壶。
萧溟立在院外那株落了叶的老槐树下。夜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的声响。
他就这样看着那扇窗。
沈伯渊就这样守着那扇门。
隔着短短一道院墙,两人都沉默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没有对峙,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汇。只有两盏各自煎熬的心灯,在同一片夜色下,固执地亮着。
天际终于泛起蟹壳青。
沈伯渊轻轻起身,将酒壶中的酒浇在廊下那株腊梅根上,收回长剑,转身推门进了妹妹的屋子。
片刻后,他出来时,神色依旧端凝如初。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院墙外那道人影。
萧溟望着那扇窗——晨光未盛,烛火未灭
他知道,他该走了。
——
翌日。金銮殿。
琉璃瓦在晨光下泛起冰冷的金泽,汉白玉台阶一级级通往那座世间最高的权力之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紫青绿,交相辉映。
山呼万岁的余音尚在殿梁间盘旋,一种异样的的寂静已悄然弥漫开来。
龙椅上的帝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暗流。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丹墀下,最终落在武官列首那道玄色朝服的身影上。
靖安王萧溟。
他面色平静,甚至比往日更显沉凝,垂眸,敛息。
帝王的心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朝议刚启,未及议及寻常政务——
“臣,有本奏!”
一道清朗浑厚的声音如裂帛般划破殿内凝滞的空气。
御史台中素有刚正之名的张御史,手持玉笏,大步出列。
他年过五旬,鬓已微霜,此刻腰杆却挺得笔直,声如洪钟,一字一句:
“臣弹劾吏部侍郎白敬亭——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以权谋私。臣多方查证,共得一十三款罪状,桩桩可考,件件属实,请陛下明察,严惩此獠!”
话音未落,满殿哗然。
白敬亭,白芷璃嫡亲兄长,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白氏一族正值鼎盛的中流砥柱。
“臣附议!”
又一道声音接踵而起,是都察院一位素来沉默寡言的给事中。
他手中的笏板高高举起,沉稳如钉:
“去岁白敬亭督办漕运,与扬州盐商勾连,侵吞税银八万七千两,账目、人证、往来信函,臣已尽数呈递通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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