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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复苏、反击与盐碱地

第十六章复苏、反击与盐碱地 (第1/2页)

1673-1677年
  
  灾难像一场高烧,要么烧死病人,要么烧出免疫力。1673年初的荷兰共和国躺在病床上,浑身是汗,但脉搏开始重新变得有力——那种虚弱而倔强的有力。
  
  小威廉坐在海军部的仓库里,面前摊开一张奇特的清单:
  
  “战舰‘泽兰号’所需:
  
  新桅杆(松木,波罗的海产):3根
  
  帆布(亚麻,莱顿产):500码
  
  炮弹(铁,瑞典产):200枚
  
  腌鲱鱼(北海产):400桶
  
  水手袜子(羊毛,弗里斯兰产):600双
  
  最后一栏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袜子。又是袜子。战争进行到第二年,他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决定海战胜负的,三分之一是炮弹,三分之一是风向,三分之一是干袜子。
  
  “范德维尔德先生,”仓库管理员困惑地看着清单,“真的需要这么多袜子吗?这比炮弹还多。”
  
  “湿脚的水手会得坏疽,坏疽的水手会死或截肢,死或截肢的水手不能作战。”小威廉头也不抬,“所以,从数学上说,袜子是战斗力倍增器。去找弗里斯兰的供应商,告诉他们如果一周内不交货,我就建议海军部征收‘袜子特别税’。”
  
  管理员嘟囔着走了。小威廉揉了揉太阳穴。五十三岁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祖父老威廉:关注细节,精于计算,坚信魔鬼——和胜利——都藏在细节里。
  
  窗外,海牙的春天来得犹豫。街道上仍有战争痕迹:匆忙修补的墙壁,缺了玻璃的窗户,还有那些穿着黑衣的妇女——她们失去了丈夫或儿子,现在像沉默的幽灵在市场上购买微薄的食物配给。
  
  但也有一些变化。墙上出现了新标语:“奥兰治亲王领导我们走向胜利!”旁边是年轻威廉三世的粗糙画像,画得不太像,但突出了他标志性的鹰钩鼻和严肃表情。德·维特兄弟被谋杀后,奥兰治派全面掌权,而年轻的执政正在证明自己不只是个象征。
  
  在莱顿城外,卡特琳娜和玛丽亚面对的是另一种战场:盐碱地。
  
  春天融雪后,去年为阻挡法军而故意淹没的土地显露出来。原本肥沃的农田现在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盐霜,像得了皮肤病。农民们站在田埂上,有的哭泣,有的麻木。
  
  “夫人,这地废了。”一个老农用木棍戳着板结的土壤,“至少十年不能种任何东西。”
  
  卡特琳娜蹲下身,抓起一把土。盐粒在她的手掌里闪烁,像微小的钻石——但这是死亡的钻石。她尝了一点,苦涩瞬间充满口腔。
  
  “不是废了,”她站起来,声音坚定得让自己都惊讶,“是受伤了。受伤的土地需要治疗,就像受伤的人。”
  
  玛丽亚已经展开了她的实验记录本:“我们从阿姆斯特丹植物园引进了几种耐盐植物:海蓬子、碱蓬、还有从新大陆传来的‘盐地草’。先试种这些,它们可以吸收土壤中的盐分,同时根系能松土。”
  
  “那要种多久才能种粮食?”农民问。
  
  “两年,也许三年。”卡特琳娜说,“但我们可以同时种植土豆——在稍微好一点的地块。土豆相对耐盐,而且生长期短。至少不会饿死。”
  
  她看向远方。去年此时,这里还是绿油油的麦田。现在是一片灰白,像大地的伤疤。但伤疤可以愈合——如果给予时间和正确的护理。
  
  这就是荷兰式的坚韧:不是英雄主义的壮举,而是每天一点点的修复。就像填海造陆,一寸一寸地从大海手中抢夺土地。现在他们要从盐分手中夺回土地。
  
  海上,真正的反击开始了。
  
  1673年6月,德·鲁伊特将军策划了他职业生涯最大胆的攻势:率领舰队深入英吉利海峡,攻击英法联合舰队。目标不是歼灭,而是打破封锁,向欧洲展示荷兰海军依然强大。
  
  扬二世在“荷兰七省号”上担任二副。战舰已经修复,船员换了一半新兵,但老兵眼中的那种凶狠还在——那是见过地狱的人特有的眼神。
  
  战斗在特塞尔岛附近爆发。英国舰队由鲁珀特亲王指挥,法国舰队由德·埃斯特雷指挥。数量上,联合舰队占优;但德·鲁伊特有个秘密武器:他研究了法国海军的战术,发现他们过于依赖线列阵型,转向笨拙。
  
  “我们要像一群狼,”战前会议上,德·鲁伊特用粗糙的手在海图上比划,“不正面冲撞,而是咬一口就跑,再咬另一口。让他们顾此失彼。”
  
  实际战斗更加混乱。炮声震天,硝烟弥漫,扬二世在甲板上奔跑传达命令,耳边是炮弹呼啸声、木材碎裂声、伤员的惨叫。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一艘法国战舰的船首像——一个镀金的女人雕像,手持三叉戟——在炮火中炸成碎片。
  
  “集中火力打旗舰!”德·鲁伊特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响起,“让他们失去指挥!”
  
  “荷兰七省号”冒着炮火冲入敌阵,近距离向法国旗舰“皇家太阳号”开火。法国人显然没料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阵型开始混乱。
  
  战斗持续了八个小时。当夜幕降临时,英法联合舰队撤退了,留下四艘燃烧的沉船和无数漂浮的残骸。荷兰损失了两艘船,但打破了封锁。
  
  在返航的船上,德·鲁伊特召集军官。老将军的脸上有一道新伤疤,但眼睛发亮:“今天证明了,只要我们敢打,就能赢。但记住——”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我们不是在为荣耀而战,是在为呼吸空间而战。每一寸海洋空间,都是荷兰的生命线。”
  
  扬二世回到船舱,在航海日志上写下:“1673年6月,特塞尔海战。我们赢了,但代价巨大。我杀了三个人,两个法国人,一个英国人。他们都有脸,但我不记得了。也许这样更好。”
  
  他停顿,然后加上:“父亲说得对:战争是把人变成数字的机器。我们必须赢,才能关掉这台机器。”
  
  在阿姆斯特丹,经济的复苏以一种典型的荷兰方式开始:借钱给别人打自己的敌人。
  
  扬叔叔——从法国俘虏营释放后瘦了二十磅,但精神出奇地好——被邀请参加一个私人晚宴。主人是阿姆斯特丹最有权势的银行家之一,宾客包括西班牙大使、奥地利特使,以及几个德意志小邦的代表。
  
  “先生们,”银行家举杯,“让我们为……复杂的联盟干杯。”
  
  酒过三巡,真正的讨论开始。西班牙大使需要钱对抗法国在佛兰德斯的进攻;奥地利皇帝需要钱在东线抵御奥斯曼帝国;德意志诸侯需要钱组建军队威慑路易十四。
  
  银行家展开一份文件:“阿姆斯特丹银行团愿意提供总计五百万荷兰盾的贷款,年息百分之六,抵押是未来的税收和贸易特权。条件是:组成正式的反法同盟,并在六个月内采取军事行动。”
  
  “这是用我们的钱让别人为我们打仗。”扬叔叔后来对家人说,“简直天才,或者无耻——取决于你的立场。”
  
  小威廉更关心实际效果:“有用吗?”
  
  “有用。西班牙在佛兰德斯发动了攻势,牵制了十万法军。奥地利威胁法国东部边境。甚至瑞典都答应保持‘善意的中立’——因为我们答应购买他们的铁和木材。”扬叔叔摇头,“我第一次理解父亲常说的:金钱是另一种火药。”
  
  但金钱也有代价。为了筹集这些贷款,荷兰省议会提高了消费税:酒、烟草、甚至蜡烛都涨价了。市场上开始出现不满的声音。
  
  “我们为战争付钱,为盟友付钱,为什么还要为蜡烛付更多钱?”一个鱼贩子在阿姆斯特丹市场上抱怨。
  
  旁边卖布的老妇人冷笑:“因为银行家要利息,政客要回扣,水手要薪水。最后都从我们口袋里掏。”
  
  这就是共和国的悖论:最民主的国家,战争成本却最直接地压在普通人肩上。没有国王可以怪罪,只能怪“他们”——那些看不见的官僚、银行家、外国盟友。
  
  1674年,转机开始出现。
  
  英国首先动摇了。议会厌倦了昂贵的战争,查理二世面临财政危机和政治压力。秘密谈判开始,条件很简单:荷兰给予英国更优惠的贸易条款,英国退出战争。
  
  “背叛法国人?”小威廉在海军部会议上问。
  
  “不,这叫重新计算利益。”外交部的年轻官员微笑,“英国人发现,与荷兰贸易比与荷兰打仗更赚钱。而且路易十四太强大,让英国人也感到不安。”
  
  1674年2月,《威斯敏斯特和约》签署,第二次英荷战争正式结束。荷兰损失了一些贸易特权,但换来了北海的喘息空间。
  
  “现在只剩下法国人了。”德·鲁伊特说,听起来几乎轻松,“一对一的决斗。我们擅长这个。”
  
  但法国不是英国。路易十四的陆军依然强大,控制着荷兰南部大片领土。威廉三世——现在已是公认的军事领袖——开始组织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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